當年今日

不聽話 - 區樂民

蘋果日報 2014/04/09 00:00


俊生六歲那年,父母因交通意外去世,從此,俊生由祖父母照料。中學畢業後,俊生去了英國念工程。奶奶退休前當鐘點女傭,爺爺是水果小販;送孫兒到海外升學,差不多耗盡他們的積蓄。
俊生十分懂事,也用功,課餘除了溫習,還到大學的圖書館當兼職,以減輕家庭的負擔。
尚有兩個月便是俊生的畢業試,爺爺的臉色開始發黃,經多項檢驗後,證實為胰臟癌。
「我立刻回來看你。」俊生在電話中說。
「一來一回很花時間,也花錢。我還好,正接受治療。」爺爺道。
爺孫兩人每天都通電話,每次爺爺都說:「專心念書吧!我還好。」
現實是爺爺的身體愈來愈虛弱,連提起電話筒也感吃力。
畢業試開考前一天,爺爺午睡醒來,竟看見俊生。爺爺擦擦眼睛道:「我不是做夢吧。」
「爺爺,我回來了。」俊生執着爺爺的手,爺爺的手比以前縮小了,也冰冷了。
「為何你那麼傻?學業為重啊!」爺爺有點激動。
俊生淚盈於睫,斷斷續續地說:「從小到大,我都很努力做個聽話的孩子,依從你,孝順你……對不起啊!爺爺……在這重要的時刻,我實在不能聽話。」
兩爺孫哭了,並緊緊地擁抱着。他們都知道,世上再沒有其他事情,比這一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