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小故事,讓記憶回到25年前。我們這一代人,很多都受了89年北京學生的壠蒙,我和朋友人生第一次的遊行,就是全港聲援八九民運那年。朋友夠薑,明明翌日是會考經濟科考試,但她認為必須上街聲援北京學生,最多晚上挑燈夜讀。結果她會考仍然成績優異,原校升讀中六,之後順利入大學。
她是專注讀書,在校從未被記過、連借書也從來不會遲還的那類學生。在大學裏,她參加學生會,關心社會,也上街抗議示威。她知道媽媽擔心,所以在家很少談時事。有一次她和朋友去警察總部拉橫額抗議,翌日在家拿起媽媽剛買回來的報紙一看,不得了!報章登了抗議的相片,還好相中她的樣貌不太清楚,但她那對有黑白間的波鞋卻清晰可見。為免媽媽知道她又去抗議,竟然拿起黑筆把報紙上相中那對黑白波鞋塗黑,媽媽居然又沒有發現相片做了「手腳」。
這些年來,她規行矩步,大學畢業後找到一份喜歡的工作,現在有自己的家庭。當年的戰友,有的做了老師、有人從商、有人做了公務員,人人生活安好。事後回想,她說,媽媽年輕時也很熱衷時事,婆婆也有微言;至於塗黑相片這麼爛的掩眼法,無理由能瞞過精明的媽媽,大概媽媽當時只是佯裝不知道、無意責難而已。
每一代的阿媽當然都希望子女生活安穩,但畢竟每一代的阿媽也年輕過。這些年少激情,誰沒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