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讀本科宏觀經濟,什麼GDP、GNP、NI之類,都在NationalIncomeAccounts那一章。天下間沒有更沉悶的學問了。可能我當年讀時睡着了,管不着哪項是哪項。奇怪不少讀者認為product與income是兩回事。更奇怪是不久前讀到北京的宏觀言論,竟然還有人相信據說是凱恩斯學派的、以儲蓄等於投資為均衡點的無知分析。不好意思說天下蠢人無數,但好意思說無數聰明人看到皇帝的新衣。
《空城》第二處被罵的,是說我小看了廣州,貶低了羊城。一位同學指出今天國內網上客的情意結:批評國家必獲掌聲;批評地區必遭責罵。我在哪裡開罪了廣州了?說得清楚,當局沒有隱瞞實情,而我想出「空城計」(戶籍人口遠比實際人口少,前者可說是「空城」),說明是要跟廣州的朋友開一下玩笑的。一九四五至四八在佛山唸書時,週末及假日住在父親設在廣州海珠中路的分店,十一歲那年贏得該市的跳棋公開賽,風箏名店朱七記的老闆高人,鎅風箏是我的手下敗將。有這些陳年典故,我對羊城的感情總要比今天的網上客厚一點吧。
《廣州巧設空城計》受到讀者歡迎(罵的也被我算進歡迎行列,因為他們可以不讀),除了想出諸葛孔明之計,主要是寫出變化來。拜蘇子為師,動筆前沒有打算怎樣寫,但「行於所當行,止於不可不止」,轉來轉去,事前自己不知會轉到哪裡,讀者無端端地被我放進過山車。
本來只幾句就說盡的題材,我轉出一千二百字!寫到三分之二,說盡,字數不夠,突然想到高小勇,想到小勇大勇,於是想到也是中國獨有的「空村計」,救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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