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張西望】Tag你的偽善朋友仔入場
信任慌張西望方寸見人心
手機WhatsApp的其中一個朋友群組,這天比平日更嘈吵。才有人對那位被中國大媽「疑似」老屈偷竊的學生哥寄予同情,話題無端端扯到去關懷弱勢;轉過頭,眾人又興高采烈討論退稅機制,商討如何慶祝同消費這筆橫財。置身這類已校靜音模式的群組,杜秋棠通常選擇沉默,這刻卻有衝動回句:不如你哋聽日睇《方寸見人心》啦。
就當我硬銷又如何,料這種小眾電影只得電影中心肯放映,誰會管它原來是上屆康城影展金棕櫚得主?又原來下星期一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仲叫緊糊?單看票房排行榜,已可理解港人根本唔配睇好戲,但杜秋棠仍恨不得拉一眾高官名流入場,迫他們在戲院撐個150分鐘,等他們認清虛偽真面目,直至無地自容到失晒方寸為止。
你必須佩服瑞典導演Ruben對人性觀察竟可透徹到入骨髓,戲裏每一細微情節或人物交流,看似荒誕無厘頭九唔搭八,其實全部刺中要害,直情大巴大巴摑向偽善上流。電影主角便是這類偽善者,名成利就,出入tesla,外表風光,骨子裏是販賣關懷弱勢換取虛榮自信,來填補空洞心靈和掩飾私慾,最後忘記自己和那位在街邊行乞的異國難民一樣,其實都是人一個。
戲中一幕高潮,是赤膊上身的行為藝術家,假扮猿人在晚宴搗亂。看着那些西裝骨骨的上流,由歡笑、淡定,慢慢轉化為驚呼、窒息和暴怒,儼如被撕破了人皮,露出猙獰獸性。嗯,我們靠的是華麗衣裝,大難當前,誰都跟赤裸裸的野獸無異。簡單說,兩個人要死一個,你甘願犧牲嗎?
電影的裝置藝術「方格」,宣揚的是人道精神,方格裏的人共享平等,彼此互信。來看戲的人,大概同樣置身在戲院方格裏,享受着同等待遇,接收着同等訊息。導演某程度上,是透過電影去做一場真正的人性實驗,看看觀眾能吸收幾多、領悟幾多、反思幾多。或者,世界從此會變得冇咁醜惡。
電影還帶出一個問題,「信任」人還是「不信任」人。在今時今日的香港,我會毫不猶豫選擇「不信任」。但心底裏,我還是渴望有天可以重新「信任」人,就算是犧性也心甘命抵。
撰文:杜秋棠@抽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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