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的革命】法國攝影師記錄前線抗爭者 捕捉亂世童真觸動世人
攝影師抗爭時代革命前線抗爭者佟鎮南
October 1st, grief day. © Rémy Soubanère
“There is no final one; revolutions are infinite.”
葉夫根尼・薩米爾欽(Yevgeny Zamyatin)在1920年的短篇小說《我們》(We)中道出了革命的本質:革命不是某些人或某黨的禁臠,而是當社會契約失效,公眾對權力或組織結構產生不滿,但權力或組織又因疏懶或追不上時代拒絕回應和改善,當公眾忍耐至一個臨界點,就會奪取改革的主動權。所以,革命比穩定更永垂不朽,改革方式往往亦更出人意表。
正如Zamyatin用上了infinite(無限的)這個形容詞。2019年初夏開始的那場時代革命,其實是一次有關數碼世紀的辯證:在全球媒體和民間記者的記錄下,世人看到我們醒覺了進化了,高舉着數碼世紀所代表的自由意志,如活水般無相地去挑戰代表數碼世紀終極監控的專權政治權力機器。一年後,在美國發生的Black Lives Matter(BLM)運動,則顯現專權政治如何利用互聯網發動超限戰,以糢糊、分化,扭曲了BLM運動抗議警暴的目的,反而大加渲染、聚焦當中的暴亂行為,以致煽動趁暴亂搶掠的風氣,以綑綁2019年香港的反送中運動(或上善若水運動)並作二次抹黑。但有趣的是,隨着網路上湧現一些由民間拍攝到的片段,世界網民對是次蔓延多州的BLM運動為Antifa這極左組織騎劫漸有共識,但究竟背後是否真如網民猜測般,是中共在背後煽動Antifa對美國本土推行「革命」,留下了大量的想像空間。究竟為甚麼中共這麼心心念念地要抹黑香港抗爭?Rémy Soubanère這位獨立紀實的法國攝影師,記錄香港反送中運動的「Frontliners」系列作品,給了我們一點提示。
雖然國際新聞界已選出了關於香港抗爭的得奬照片(如普立兹奬、世界新聞攝影比賽的「一般新聞類別照片故事」或人權新聞獎的「一人一票最佳新聞獎」),但從得奬作品來看,評選當局多着眼於照片能否準確傳遞到在革命發生剎那的現實,但如果我們要嘗試了解為何中共要在一年後利用BLM來抹黑香港抗爭(除了他們深深不忿要洗刷過去一年用盡所有手段均無功的恥辱外),我們必須要理解:香港抗爭得到世界肯定,跟大眾對「革命」的希冀和想像大有關係。因為縱使在數碼年代,人心追求的,跟任何時代其實毫無二致:人性和尊嚴。Rémy Soubanère的「Frontliners」系列,正正呈現了這種超越宗教、國家和民族,觸動了世人的良知與理性道德感召的這些普世價值,而這正是中共在過去70年傾盡舉國之力也贏不到的——在國際上的「偉光正」形象(有趣的是,人性和尊嚴是絕對的唯心論,對唯物論的中共來說,如此執迷確實是自相矛盾緣木求魚)。
正如上文所說,香港抗爭時代革命,是一場兩種意識形態對數碼世代的辯證和對壘,而這場革命是持續不止的。
諸種革命中,政治上的革命最扣人心弦,而且總離不開宣傳。在Rémy的鏡頭下,準確捕捉了香港這場革命所處的數碼世紀時空:冷冽的色調,將反送中運動的對峙場景,拍成有如《蝙蝠俠》或《銀翼殺手》那宛如地下污水渠的世界;他鏡頭下的香港抗爭者,不論和勇都有種童真、優雅和聖潔,當他焦點放在防暴警時,強調的,是光源中被大部份黑色裝備和刻意展示的身體武力、政權暴力,感染力強而有力。細心一點,你會發現Rémy在構圖和氣氛上,令人聯想到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的畫作《夜巡》(The Night Watch),或新古典主義畫家雅克路易大偉(Jacques-Louis David)的《荷拉斯兄弟之誓》(Oath of the Horatii),都帶有啟蒙時代人性、明亮、希望的意思。不得不提的是,縱使可以學院地從Rémy鏡頭下挑出各種源自昨日的文化符號,但因為black bloc、豬嘴和年輕香港抗爭者的身影,Rémy這輯「Frontliners」便成了Steam Punk美學的紀實作品。而Steam Punk這種代表抱着一點懷舊和對擊倒崩壞制度的後現代浪漫,正是因為數碼世紀而產生的。
Rémy Soubanère網站:
remysoubanere.com
instagram.com/remysoubanere
撰文:佟鎮南
相片提供:Rémy Soubanère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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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下載/更新 Agent provocateur. © Rémy Soubanère
Government Office, September 28th. © Rémy Soubanère
August 31st. © Rémy Soubanère
Mong Kok Police Station. © Rémy Soubanè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