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關係一直是大家的著眼點。儘管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將可暫時緩解這緊張局面，但雙方距離達成全面協議仍很遠。貿易並非唯一的「戰場」。在美國的跨境投資，即外國直接投資（FDI），受到越來越嚴格的審查，因許多來自中國的投資被視為威脅其國家安全。自2016年起，中國對美國的投資額大跌了88%。

中美人民的交流活動也從而下降。自2016年以來，中國首次赴美留學生的人數下跌了33%，而中國赴美的遊客人數也下降了16%。此外，有許多報導稱，中國學者、企業高管和政府官員被拒絕批出美國簽證。這些限制將對經濟造成短期影響，但長期來說或將加深兩國彼此間的誤解。

最後，受到同樣關注的「戰場」是科技領域。在美國對華為及其5G設備發出禁令的同時，被美國列入黑名單的中國科技公司數目在2019年也正迅速增長。兩國在這領域的持續脫鉤將阻礙了合作、知識共享和良性競爭，從而減慢科技進步。

不過，凡事總有一線曙光。由於外圍壓力增加，中國的內部結構性變化已有所加速。

首先，中國通過進一步擁抱全球化和開放經濟來應對不斷加強的貿易保護主義。在貿易方面，儘管美國採取了報復性措施，但北京政府在過去一年對非美國進口產品進行了兩輪關稅削減，並舉辦了第二屆進口博覽會，以展示其對開放經濟的持續承諾。

在投資方面，所謂的負面清單已由180個縮減至40個。其中，金融業的自由度顯著提高，包括在岸市場的持續開放讓人民幣資產獲納入全球指數，以及放寬外資在銀行、經紀人和保險公司中合資企業中的持股比例上限。

第二，為應對技術脫鉤，兩國已共同努力進行科技本土化方面的工作，包括通過免稅和補貼增加對研發的財務支持。今年6月，中國成立了被稱為「中國納斯達克（Nasdaq）」的新科技創新板，以促進為科技初創企業籌集資金。中國政府還提前推出5G網絡，以及發布大灣區藍圖，將其與矽谷在科技方面看齊。自2018年以來，A股企業每年的研發開支增長逾20%，反映私營領域的研發開支的確有所增長。受美國制裁的公司已開始研發內部零件以取代美國零件 。

最後，中國加快了國內改革，恢復內部秩序。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加快了「城鎮化」進程和釋放新增長潛力的企業改革，以及通過從貨幣和房屋刺激措施轉向財政寬鬆政策來改變反週期政策，以管理與債務和資產泡沫相關的系統性風險。

上述都不是新的改革，但隨著外圍環境持續變化，實施這些政策的迫切性增加。我們認為，若能大致成功地執行這些變革措施，將有助減慢生產率增長放緩的趨勢，並讓中國避免因結構性經濟放緩而出現「硬著陸」。歸根究底，北京政府將有責任以更大膽堅決的方式進行改革，同時謹慎地應對挑戰日增的外圍環境。

姚遠
安盛投資管理新興亞洲高級經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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