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台留學生「逃難」失敗被困馬德里 每晚全城開窗鼓掌10分鐘打氣
西班牙武漢肺炎
每晚8點,住戶會打開窗戶鼓掌、高喊,互相加油打氣。
武漢肺炎在歐美大爆發,截至26日西班牙已有56,188人確診,死亡人數更突破4千,超出中國的3,287人,成為繼意大利後疫情最嚴重的歐洲國家。而20歲台灣男生Oscar所處的馬德里,正是西班牙的重災區。
Oscar是台灣北部一所大學的3年級學生,去年9月經學校安排,以交換生身份前往馬德里一所大學上學,課程原定於今年5月結束,「我當時訂的是芬蘭航空來回機票,原預計6、7月回來台灣,沒料到武漢肺炎打亂所有計劃。」
他說,今年1月底,中國疫情逐漸升溫,但西班牙沒人在乎,儘管藥房的口罩被中國人大批大批地買走,並寄回家鄉,依然無人在意,「還好,當時我跟風,用11歐元(約93港元)買了一盒50個口罩,現在同樣一盒要50歐元(約424港元)。」這50個口罩讓Oscar和在台灣的父母安心不少。
2月開始,亞洲來的學生多數戴起口罩,在西班牙卻只有重症患者才會戴,他們甚至認為亞洲人戴口罩引起當地人恐慌。有一次,Oscar和同學戴口罩上課,教授問他們:「你們身體有甚麼狀況嗎?」走在街上時,有年輕人故意朝他們咳嗽,叫他們「coronavirus(新冠病毒)」,還有戴口罩的同學被要求合照。Oscar說:「那真是不友善的歧視,不過,現在西班牙人也自顧不暇了,全戴起了口罩。」
3月開始,疫情變化超乎Oscar的想像,新聞報道中,西班牙每天增加的染疫人數直線上升,學校也停課了。周遭來自日本、南韓、中國的同學陸續打包回家,台灣的同學亦開始準備離開,Oscar原本沒打算走,父母讓他自己決定。
3月14日西班牙頒佈緊急狀態,全國封城,當時只剩下他和另外6名同學仍在西班牙,其餘都陸續回台灣了。同學勸他快點離開,Oscar眼見歐洲染疫人數一再拉升,防疫態度和台灣卻相差十萬八千里,當晚終於把心一橫,決定走!他趕緊上網聯絡旅行社,要求提前返台的日子。芬蘭航空24日有班機經日本轉機飛台灣,但疫情日益嚴重,越來越多國家封城,停飛的班機也增加,他跟父母商量後,另以470歐元(約3,987港元)買一張土耳其航空16日下午飛台灣的單程機票,當時他以為從土耳機轉機相對安全,那張機票必須在伊斯坦堡機場等候轉機2小時。
買好機票,他在倉促、慌亂中收拾行李,甚麼防護裝備都已來不及買,他心想至少有口罩和包得厚厚的衣服讓他拼回台灣,他不禁哭着和寄宿家庭的home爸、home媽相擁道別。「我無法形容,整個過程就像逃難,要逃離被病毒掌控的城市,但更慘的還在後頭,就當神經緊繃到臨界點,已準備要上路時,航空公司突然通知班機取消,簡直是晴天霹靂,那種逃難不成的感覺,挫敗、沮喪、懊惱,甚至憤怒全湧上心頭。」
看着同學們經荷蘭或泰國順利回到台灣,只有自己被困在西班牙,Oscar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在台灣這端的父母,早已為他準備好隔離房間、消毒器具、個人餐食用品,卻已全用不着了,只能相隔逾萬公里,彼此懸念着,擔心梗在心頭,不敢說出口。
Oscar說,逃難失敗只好面對敵人。他把行李全部放回原位,不再有逃離的念頭,親友安慰他,搭機過程遠比留下來更危險,這樣想讓他舒服許多,而台外交部駐西班牙辦事處的人員也與他連絡,了解有無需要協助。Oscar嘆道:「其實我最需要的協助就是飛機,可以飛上天空。」
留在封城的馬德里,Oscar發現,當地並沒有恐慌的氣氛。他着手了解相關規定,整個城市只剩下提供民生必須品的量販店、洗衣店、髮廊、藥房、通訊營辦商門市、網絡商店及煙舖可以營業,也只有購買上述必需品才能外出,違反緊急狀態會罰500到2,000歐元(約4,243至16,972港元),最特別的例外是可以外出遛狗,「我不知為何遛狗就可以,所以有人會去跟鄰居借狗來遛……不對,應該說是幫鄰居去遛狗。」
所幸home爸、home媽對Oscar的照顧無微不至,他們每周會戴口罩、醫療用手套,全副武裝地到超市購買所需物資,每2天會把住處消毒一次,Oscar就安心地在住處透過視訊和教授上課4小時,在屋內運動、與朋友上網聊天,還有等待晚上8點來臨,全城開窗歡呼、鼓掌10分鐘,靜候戰勝病毒的時刻!
台灣《蘋果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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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說,今年2月,馬德里的街道開滿粉紅花海,完全看不出病毒將來襲。Oscar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