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祖國,概念本來很虛幻,特別是那個「祖」字,但梅雅夫人的形象,就特別富有祖國的內涵,因為她對貼身的保鑣說:我一直把你當做兒子。
《慕尼黑》裏的這場戲,解拆了中國千年糾結的儒家思想的爭論,何須忠君,也不必痛苦萬般地「愛國」,也不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梅雅夫人的一句吩咐,就像母親給兒子布置的一件家課,主角就此接受任務,從此海角天涯,義無反顧。
世上許多事情本是樸拙而簡單的,只是有的「文化」無端把簡單的事搞得很複雜。簡單的事情,搞得複雜了,其中鼠蟻蛇蟲,讒諂譏謗,就非得把一件成功的傑作搞糊弄垮。
一九七二年,以色列總理是梅雅夫人,國防部長是達揚將軍,光頭,瞎了一隻眼睛,用一小塊黑布遮着,這對男女的配搭,實是戲劇的天作之合,三十年過去了,無論是戴卓爾夫人和外相賀維,還是布殊跟黑人女國務卿萊絲,再沒有如此之令人印象深刻了。
這就叫做卡士,不但在電影裏,而且在現實之中,也一樣需要的,一株仙人掌,配一盆青草;一隻大象,配一隻白鷺,不幸今天卻是一個沒有卡士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