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幾口也不容易,早晚兩頓飯,往往是對付着吃。有時最對胃口啲,是碗裏的米飯罷了。桌上那三菜一湯,可不有點像四個怪胎?
好端端的粉絲湯,裏面卻攙了煮爛了的眉豆,看來就是一大灘泥漿。豆芽跟紅蘿蔔幹麼又會湊在一塊,這不好比讓神父住到尼姑庵裏?番茄炒牛肉本來不賴,倒澆上大勺大勺番茄醬,真是猴子屁股上搽胭脂,多此一舉。鹹酸菜炒芹菜,為甚麼不鹹又不酸?
原來裏頭擱了太多糖,一下子變成哈密瓜了。
中飯晚飯,我們還是這樣吃下去,一天又一天,一年復一年,菲傭從沒挨過罵。中國菜太複雜,教不來,她也學不來。我一直在擔心,有天飯桌上會擺着一盤西瓜炒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