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中,小我半輩的揚之水研究古器物有年,專書一本接一本脫稿,禮數周到,字又寫得極佳,連北京的寓所都長着一棵古老的合歡樹,朝夕相伴,平添雅趣,真是有緣!元旦一過,春節在望,她總記得寄一張紙片工楷賀歲,年年引用不同古書裏的吉祥語句,淵博而討喜。今年,她寄來的細花袖珍卡片云:「漢鏡銘曰:日有熹,宜酒食,長富貴,樂無事。水生賀歲奉董橋道兄。甲申嘉平」。
漢鏡稀世,我在大英博物館見過兩件,有一回在倫敦一家古玩店裏又見到一件,同去的胡金銓一看說是唐代的,品相不夠好。倒是江兆申先生一九八四年甲子新春抄錄給我的近作長卷中有一首〈題舊藏新嫁孃懷鏡〉撩人遐想:「三日何能知食性,一生未必解人情;若能宛曲都如意,我與郎君賭百城」!詩寫到此等境界,確比加了一點鹽的黑松沙士更動人,傳遞的不止關心,不止溫情,還有似水的體貼。
(圖)吳待秋一九二七年為缶廬書法繪紅梅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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