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福州朋友,會雕刻,專門刻瓜;他刻瓜,獨步福州。
「你這是怎麼回事?都是瓜,大瓜連着小瓜;這邊三個瓜,那裏五個瓜。你知不知道廣東人,最忌『瓜』?」我罵他。「我就會刻瓜。」他哈哈笑,連瓜,都不當一回事。
五十歲的人,看起來,不到三十;身形、面貌、體質、憨笑和說話的態度,還是個小伙子;年紀比我大,我卻一直喊他小劉。日頭惡毒,小劉天天陪我奔波,做苦役,總是笑瞇瞇,「我從來不發脾氣。」他說。
除了不發脾氣,他總重複兩句話:一、「有一碗飯吃,就可以了。」二、「甚麼地方,我都可以睡。」果然,他為我搬東西,搬累了,倒在石頭店閣樓地毯,就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