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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減半】大陸漁船越界搶捕 台漁夫辛苦半日僅賺$250

蘋果日報 2019/09/04 00:02

台中漁船漁民郭義耀郭義介

12小時的風浪顛簸,漁船「瑞富鵬號」緩緩在台灣台中梧棲漁港靠岸,郭義耀(47歲)、郭義介(46歲)兄弟從船上卸下10幾盤透抽跟幾十尾肉鯽仔(刺鯧),畢竟魚穫漸少已多年,「這趟扣掉油錢等開銷,可能賺不到1萬元新台幣(下同,約2,497港元)。」郭義耀、郭義介出身漁民世家,家中祖父輩就以捕魚維生,兩兄弟繼承家業出海捕魚超過25年,「中國漁船越來越多、魚越來越少,都讓他們抓光了!」以前平均一趟漁穫能賣10幾萬,現在腰斬剩5萬(約12,500港元),中國漁船越界濫捕有多嚴重,他們最懂。

郭義耀、郭義介兄弟老家在澎湖,底下還有2個弟弟,二兄弟從小跟着已高齡71歲父親郭澤山出海捕魚,去年父親漁船「瑞富鵬3號」,在新竹外海因機艙故障起火燒毀,2人和外籍漁工平安獲救後,向父親跟家族成員集資2,500萬元(約624萬港元)打造新船,船名去掉號碼續用「瑞富鵬號」,大哥郭義耀擔任船長,弟弟郭義介還找來21歲兒子郭庭安一起上船,加入新成員重新開始,用新船重頭再來。

8月14日凌晨2時左右,西南風飄細雨,拖網漁船「瑞富鵬號」啟動引擎,船上外籍漁工解開纜繩,從梧棲漁港出發,駛進台灣海峽黑暗深處。

郭義耀在駕駛艙看着GPS調整航向,將漁船轉往北行駛,今天要去的漁場在苗栗外海,一天來回只是油錢就要15,000元(約3,750港元),郭義耀頂着超過1米浪高趕路,他擔心中國漁船來搶捕,晚到就空手而歸。全船4人,只有外籍漁工領薪水,出海拼一整夜扣掉油錢,郭家人還要倒賠。

弟弟郭義介在甲板上,早已習慣魚腥夾雜刺鼻的柴油味,指着船舷外漆黑的海面說,中國漁船很聰明,白天躲在外海,「像現在黑漆漆的,他們就開進來偷捕魚」,有時大批中國漁船集體越界捕魚,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鐵殼船,「上千艘船在捕魚,怎麼會抓不多,魚都被他們抓光光!」

清晨5時天光微亮,船泊在苗栗外海25海里處,郭義耀終於離開搖晃3小時的駕駛艙,下到甲板跟弟弟與姪兒會合,眾人齊心操作絞盤放下拖網。網放盡船續行,兄弟任務交接,換弟弟坐鎮駕駛艙,在海上用4海里慢速行駛,拖網1小時等待的時間,除了駕駛保持清醒,其他人抽空補眠,因為這放網、收網的體力活,至少得反覆3次以上。

「我們在這邊捕魚,他們開船越界過來撞你」上次被放蟹籠的中國漁船擦撞,郭義介一提就有氣,對方違法越界在先,自家船損修理至少2萬元(約4,994港元),要跟中國漁船求償,對方竟說沒錢可賠,「只拿到三、四百元臭紙(人民幣),這樣也是放回去」,中國漁船行徑囂張,吃定台灣漁民,唯一能壓制陸船氣焰的海巡單位,郭義介卻是恨鐵不成鋼,「上班的人沒那麼勤勞啦、不可能整天追(中國漁船),一樣那麼多薪水,有業績就好,公務人員就是這樣啦。」

「抓嚴一點!他們比較不會來偷捕魚。」郭義介太清楚台灣取締越界捕魚罰責輕,中國漁船個個都心存僥倖,「我們如果去大陸偷捕魚被抓到,就被索討幾百萬元」。他更清楚自己越界的下場,「錢不匯過來,不會放你走,把你關到死」,自己政府挺漁民要真的硬起來,「就該一次就罰一兩百萬,看他有幾次可以罰」。

不敢靠近大陸,近岸3海里也不能去,「捕魚是正當行業,結果好像作奸犯科一樣!」郭義介不諱言自己曾在3海哩禁捕區被查獲過,但一艘新船下水,船員薪水和出海油料分秒在燒錢,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郭義介也不想冒險,「我們漁民如果能賺到錢,抓得到魚,誰要進來偷捕?」

1小時該起網了!郭義介吐完苦水,又重新回到甲板幫忙收網,隨着絞盤舉升起來的漁網並不飽滿,魚穫也不像電影中那樣一洩而下,落入水箱中有透抽、螃蟹跟些許肉鯽魚,冒雨頂着風浪,甲板上一邊將魚穫整理分類,一邊收絞整理漁網做準備。

漁網再次拋回大海,又是1小時等待,其實3個月前,出海槓龜機會多的是,在梧棲,因為季節、氣候關係,農曆年後有5個月是淡季,郭義耀明知道抓不到甚麼魚,假日照常出海,為的不是賺錢,而是讓船動一動比較不會壞。

撒網收網就這樣重複3次,漁穫數量跟種類大同小異,郭義耀決定掉頭返航,回到駕駛艙總結今天收穫,「應該可以賣個3萬多元,扣掉油錢、外勞薪水和該給的紅利,辛苦12小時,一個人可賺1,000元(約250港元)。」

返航時雨停,陽光露臉,郭義耀生涯中有段閃亮回憶,正如海面波光粼粼。10多年前跟老爸上船,雖然出海10天暈7天,但收穫卻是滿滿,「以前10天就可抓5、6噸魚,現在抓1個月都沒那麼多。」當年每天漁穫都能賣10幾20萬(約2.5萬至5萬港元),現在整年截長補短平均起來,扣除外勞薪水、購船攤提,船上郭家人平均月收入剩5至6萬元(約1.25至1.5萬港元),「魚變少跟中國漁船來拖一定有關,拜託政府多用心一點,保障漁民生活。」

舊船燒毀以後,郭家老父便不再出海,改在自家魚攤殺魚,下午1時守在碼頭,等兄弟倆歸來。新船泊岸後郭家成員馬上推着手推車上前搬運魚穫,數十盤透抽、數十條肉鯽魚跟一些雜魚被搬上岸,有人幫忙放置到貨架上,有人開始和客人交易,冷清的碼頭頓時熱鬧起來,兄弟2人直到魚穫整理妥當,過午2時才坐下休息。

看着兄弟倆埋頭扒着已冷的飯盒,家人在漁攤忙進忙出,似乎可以理解討海人的堅忍。大陸漁船侵門踏戶,10年來,郭家漁船收穫一年不如一年,兄弟收入腰斬卻仍守着祖輩留下的捕撈事業,一直對政府沒有過多的苛責,只說「拜託海巡幫忙、拜託政府幫幫忙」,郭家兄弟只有繼續出海,不管是甲板或是陸地,這些家人才能一起工作下去。
台中市海岸資源漁業發展所所長吳建威表示,2005年台中市魚穫量為20,622公噸,到了2006年降到17,624公噸,2018年僅剩下1,872公噸,海洋資源枯竭魚類減少,大環境是因為地球暖化海溫上升導致,另一個原因,就是大量大陸漁船越界非法捕撈。吳建威說,為搶救海洋資源,8年前海資所開始黑鯛魚苗放流工作,統計黑鯛捕獲量確實有上升,去年海資所放流20萬尾俗稱「午仔魚」的四絲馬鮁魚苗,今年放流魚苗將增加100萬尾;大陸漁船越界捕撈情況,會轉報台中海巡隊加強巡邏取締。
台中海巡隊副隊長陳俊男則表示,巡防艇每天分3班在海上巡邏,因應大陸禁魚期16日結束,最近還調來大型巡防艦加強巡邏,海巡隊查緝非法維護漁民權益工作絕無懈怠。至於查獲件數從2014年31件急速下降至近3年查獲12件,是因非法越界捕魚罰則加重,讓大陸漁船警戒心及抗拒檢查動作增加造成。
台灣《蘋果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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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大陸漁船越界搶捕等原因,郭義耀(右一)、郭義介(左一)兄弟的漁穫量銳減,收入只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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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穫量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