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惜姿與12師奶
去年11月,天水圍那些躁父虐兒一類的新聞仍在,林夕為李克勤填了首《天水圍城》又遭抹黑天水圍之責。《天水圍12師奶》就是反其道而行,訴說師奶奮鬥故事。由怕沒發行商,到今天已推出第三版,陳惜姿對此是始料不及:「起初還為沒有發行商煩惱,後來好心人義務發行。出書影響力的確較大,對比雜誌一篇報道,若能成為一個月間的話題已算厲害。但現時仍有不少人關心此書,最近有港大翻譯系的教授主動提出想將之譯成英文版,因為不同類型的人從書中也可找到不同的問題,如女性角色、基層的問題。」陳惜姿為傳媒對天水圍的標籤效應雖感不平,但眼見該區的設施不足到「連細路輪流玩鞦韆也得等上半句鐘」,出書講天水圍應不算是一種抹黑吧。
曾做了十多年記者,對這職業萌生敬意,是在其大學年代:「89年我大學二年班,六四事件的爆發,令我知道記者地位何等崇高,反觀自己『戇居居』似的,畢業後種種的工作也會去找,唯獨沒有想過當記者。」輾轉間,卻誤打誤撞入了行,為《壹週刊》找尋富人情趣味的故事:「做爆料新聞當然未輪到我,加上新入行,人際網絡欠奉。幸好我做的版面並非以賺錢為主要目的,因此就由訪問小人物開始。」某程度上,要揪出小人物的特點,比那些早已有固定形象的知名人士更難。通常找到的目標,有一半會拒絕訪問,剩餘的一半當中又有一半是沒發揮餘地:「做人物訪問要求記者能夠與人傾談的能力更高,要反覆問,才有機會由小人物帶出他的典型性、時代性。」
翻開報章,有時也會見到陳惜姿兼職記者,訪問一些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其中一位就是許仕仁:「這類達官貴人,很清楚記者想要挖甚麼資料,就像一種角力,周旋後也很難有好的結果。」至於商界人士也屬棘手的類別:「訪問他們的時間一定很短,而且他們都是擺着一副『跟我講多點關於生意的就好了,哪有時間跟你談心』的模樣。」從藝術家、學者的對談,最能感受到心的接觸:「鋼琴家郎朗、學者楊振寧等等,不會跟你計算些甚麼,由他們身上不難感到他們的真性情。」
《壹週刊》對人物專訪的需求大,每期也總有幾頁。有次幾乎「甩稿」的經驗,令陳惜姿有感該欄變了《歡樂今宵》的專欄:「記得上頭跟我說過,如果可以停一次不見街,那個專欄就一點都不重要。」結果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她接受公司的安排,立刻飛到台灣訪問《台灣壹週刊》的社長裴偉,專欄也得以保持其連續性。「變了showbusiness一般,有時為求見街而做。」
經過了為死線抓狂的日子,04年陳惜姿離開《壹週刊》,轉到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任教,筆者是她的學生,也親身體驗大學的實驗雜誌《大學線》也在悄悄改革。例如「同性戀漫畫」的專題從前絕不獲通過,但她喜歡讓學生自由發揮:「這是一個好題目,只是偶爾也有眼高手低的情況,但他們只是一群學生,甚麼經驗也沒有,又何須太介懷?」
只曾為中文代課老師,她知道自己的教學手法一定與傳統的老師有異。「我不會要求學生一定全都用書面語寫稿,反而應該用他們的語言。學者和小人物說話的風格又豈會一樣?有時用口語,更能表達他們的語言特色。」不執着傳統觀念,令她與學生走得更近,至少她是筆者飲茶聊天的好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