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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風流】回看南非種族隔離歷史 跟開普敦人嘆另類早茶(Agnes Chee)

蘋果日報 2019/09/17 15:00

旅遊南非開普敦好望角一級風流AgnesChee

有時候,到國外走走,不純粹是玩樂,是為了打開視域,了解一下這個世界上,別一處地方,有的人活着的方式、習俗,甚至環境,並不是我們所知的那一套。世界之大,我們有所不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常常有人認為他所知的,便代表了整個世界。
如果一個地方就能啟動一些新思維,開普敦所啟動的,是一個叫「共融」的意識──城市與大自然、傷痛與快樂,甚至黑與白,原來並不是分裂的,只是在我們一般的層次,只看到它們分裂的存在。開普敦存在於世間,也許就是要世人看見,那些看似分歧的,其實只是同屬一個主體的支流。來過開普敦,忽然明白,那些看起來互相排斥的,其實和諧。如此活在世間,活得好像開普敦,做人會從容一點。
種族隔離政策的悲劇場景
開普敦第六區早年是一個黑人為主的聚居地區,在種族隔離政策下,1966年南非政府宣佈這一區為白人地區後,有色人種不但要悉數撤離這區,生活軌迹都要連根拔起──原本多元的文化色彩,全被銷毀。儘管種族隔離政策廢除已久,但過去的風華不可能重來,留下的是一個巨大的歷史傷口,而這個傷口因第六區博物館(District Six Musuem)以「展示」在人間,作為提醒,更是療癒的關鍵。博物館裏頭的一景一物,非常觸動人心,濃縮了當年有色人種在這裏的生活面貌,也記載了他們在歷經磨難以後,如何透過種種途徑釋放傷痛,許多當年被迫害的黑人,也公開分享令人心悸的心靈史,宣泄多年的恐懼、憤怒、積怨、傷痛。不禁想到,可以坦然面對歷史是民主的一大步,然而南非民主轉型之路,卻是一段苦不堪言的顛簸征途,民主才能在這個最不被看好的地方,生根結果。在一個小小的第六區博物館,揭露的是開普敦人如今擁有的快樂,社會上平和的氣氛,是一種勇敢面對創痛所以能釋懷的哲學,而不是視之為忌諱在打壓下扭曲為另一種憤怨。
滄海桑田 不動如桌山
帶着對這個城市昔日歷史傷口的沉澱,登上「新世界七大奇觀」之一的桌山(Table Mountain),叫人豁然開朗。桌山地貌特殊,山石累疊,輪廓如斧鑿刀劈,峰巒嶙峋。當白雲飄過桌山時,開普敦居民稱之「白巾蓋桌」,形容極好。在山頂走了一 圈,內心遼闊如眼前無盡頭美景。整座桌山在4億6000千年前本是沉睡的海床,但因為火山爆發浮出海面,歲歲年年雨蝕風化和地殼移動,才成就今天的不動如 山。當我以手觸摸那塊石頭,心裏慨嘆:所謂的滄海桑田,就是眼前的樣子啊。
桌山橫跨在開普敦整個城市的心脈,形成獨特的漂亮地形,登上海拔1086米的山頂,漫步其中,俯瞰開普敦市,只見歐洲風格的小平房遍佈,海岸線一路向南延綿不斷,令人錯覺置身那個法國的山城,又或是意大利南部某個陽光明媚的城鎮。開普敦就是那麼美,有後花園模樣的舒恬,又不失城市的活力,在現代化的步伐中,又處處穿插着大自然的痕迹。
Boarders Bay野生企鵝保育區
在開普敦參加獵遊,場面比起壯觀的肯尼亞大草原,只能用「小貓兩三隻」來形容,可以略過。與其「到喉唔到肺」地跟野生動物匆匆照面,不如把時間花在更值得細看的景點,譬如有着世界盡頭般壯烈美感的好望角,印度洋和大西洋的交匯處,看驚濤拍岸、看潮起潮落,看看大自然的自由意志,如何成就了它自己的壯觀和氣派。
告別好望角,車子往市區開去,回程中順便參觀了位於Boarders Bay的野生企鵝保育區,才驚覺這個保育區跟市區如此靠近,不過是十多分鐘的車程!想一想也足夠羨煞旁人,如果想要離開都市的煩囂,到一個遍體舒暢的地方去感覺自己、去一個可以進行親子活動的大自然生態場所,在開普敦,一切近在咫尺,與現代發展交融。
在這裏的企鵝,都是非洲西南岸獨有的黑腳企鵝,特徵是眼睛有粉紅色腺體,像是兩道天然的眼線。有別於我們較為熟悉的澳洲企鵝保育區,南非政府竟然開放海灘讓人近距離接觸這一群可愛的小東西,你可以蹲在它身邊合照,想要的話,也可以躺下來一起日光浴──當然,這裏有告示牌,提醒遊人千萬不要動手碰觸企鵝,要懂得尊重它們,保持距離地親近,因為企鵝會咬人!觸目所見,遊人都非常守禮,讓企鵝充分擁有自己的空間,並且對人類培養起信任感。也許正正如此,這裏才會聚集上千只企鵝吧!遠遠看到那些在沙灘上隱隱約約晃動的黑點,就已經有屏息感,再走進一看,是真的「哇」一聲叫出來。
開普敦人的風流早茶
走在開普敦市中心知名的景點Waterfront,餐廳、酒吧林立,各色人種聚集猶如一個小聯合國,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歷史陰霾早已雲淡風輕。開普敦人享受生活,何止是工餘飯後周末的小酌幾杯、登山健行、酒莊逸趣,看看他們「飲早茶」的華麗餘裕,你可能會大吃一驚──這是名副其實的Morning Tea,把下午茶的內容,搬到早上進行!就是會有司空餅配果醬配德文郡奶油?沒錯!就是會有三層架鹹甜茶點?沒錯!「早上」吃「下午茶」?沒錯!我就是在早上11點,坐在五星級飯店Mount Nelson Hotel的莊園式餐廳陽台上,和旅伴愜意地享用一頓豐富又美味的早下午茶!Morning Tea在開普敦非常普遍,許多酒店的餐廳都有提供,餐點內容就跟下午茶一模一樣,供應時間一般是從早上九點半到中午十二點,而下午茶則是從標準的三點鐘開始。這早上吃下午茶的習慣,及時行樂意味甚濃,非常風流!想深一層,午茶早吃,其實並無不可,只是人們往往被既定思維所限制,習慣了機械式的執行。開普敦真神奇,所目觸所感受的,都叫人打破陳舊思想,踏出舒適區外的體驗,原來還是舒適!
文:Agnes Chee
食評人、飲食旅遊專欄作家,作品散見於中港台星馬主要媒體。
IG: yanwei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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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區博物館內,當年的戶籍、街道圖還原於這塊鋪在地上的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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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於博物館內的公園長凳,是當年在種族隔離政策下,白人專享的「權益」之一,就跟「中國人與狗不得進入」一樣,令人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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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區無論那個角度都能看到桌山巍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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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世界盡頭」般壯烈美感的好望角,來到這裏,忽然明白,天涯海角的一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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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Greg是攀山能手,無論是攀岩或者走山,總是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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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敦著名的五星飯店Mount Nelson Hotel,其地標性一如香港的半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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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普敦真會享受!下午茶的一套搬到早上進行,初體驗者難免有種時間錯置的恍然,然而愜意且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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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在吃早茶的食客,若是不提,看畫面就以為是在吃下午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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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奉行一夫一妻制,無意間看到其中兩只卿卿我我的親熱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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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Boarders Bay的野生企鵝保育區,值得一遊。這裏看企鵝沒有特別的圍欄,可以近距離接觸,全憑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