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年十一月拍攝,畫面上的人不但老而且破舊,歲月不客氣的折磨和藥物長期的摧殘大搖大擺寫在臉上。假若他曾經是一座陽光熱衷親吻的阿波羅石像,這時已頹敗如廢墟,後知後覺加入觀光團,只好當無禮的遲到遊客。搶着在最後一分鐘拍下的紀錄,就算帶着向歷史交代的好意,也實在令人不忍卒睹,不過歐洲人似乎沒有這類狷介,美術館儘多藝術家臨終的畫像和死亡面具。散場後翻開當天報紙,駭然讀到悼文:在阿姆斯特丹旅館離奇墮樓,享年五十八。似乎一直查不出真相,不知道是蓄意自殺、無意失足還是被人推落,估計不會與藥物無關。九十年代我到現場憑弔,旅館外牆嵌了立此存照的銅牌。
生銹的嗓子,微微走板的尾音,當然不是一般人那杯茶──不加糖的苦咖啡,並且在卡普奇奴成為國際時尚之前。吐出來的,是《我是儍瓜才會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