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他觸碰川震豆腐渣?誰叫他與維權者為伍?在如此國度,一切都怪不得誰,對嗎?
六月二十二日晚上,艾未未得以「取保候審」重見天日,他瘦了足足一個碼,站在工作室「草場地」,他對守候多時的記者說:礙於保釋條件,我不能說甚麼。
八十天,妻子、母親遍尋不獲,外國使館加入發聲,也不得要領;八十天,到底他被帶到哪裏去?
最近,艾未未終於打破沉默,在最近一期的《新聞周刊》撰文,他說北京有很多隱蔽的地方作監禁之用,「這些地方最強之處在於,你找不到一絲跟記憶有連繫或熟悉的東西。你被完全隔離、你不知道自己將被關起來多久,但你深信他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你不能發問,你不受保護。為何我在這裏?你開始對時間失去概念,人快要瘋掉,即使信念堅強的人,也難以承受。」
他不能說太多,因為,他只是「取保候審」,還未洗脫「逃避鉅額稅款、故意銷毀會計憑證」等罪名。
艾未未獲釋後,偶有到公園散步,總有人上前拍拍他肩膊或給他豎起大拇指,但沒有人跟他說話,他不明白一切為何要如此神秘。有人叫他:「離開中國吧!」也有人鼓勵他:「活下去,看他們如何死掉!」
若然有其父必有其子,艾未未根本不可能黯然離開或冷眼旁觀。其父著名詩人艾青說過:「即使我們是一支蠟燭,也應該蠟炬成灰淚始乾;即使我們只是一根火柴,也要在關鍵時刻有一次閃耀;即使我們死後屍骨都腐爛了,也要變成磷火在荒野中燃燒。」以卵擊石與自殺式行為無異,但至少讓黑暗處有一點光。
吳婷婷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