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的應該到海德堡大學城的哲人巷去散散步:古典唯心主義哲學家黑格爾在那裏散過步;現代社會學奠基人韋伯在那裏散過步;二十世紀頭三十幾年拿過諾貝爾化學獎物理獎的二十五位德國學者在那裏散過步。Philosopher'sWay不可能不是翠綠的林蔭深巷,RichardBernstein用了leafy那個非常夏天的英文字去形容那條十四世紀的老步道。他寫的那篇<Universitieshopetorecapturelosteminence>寫的正是海德堡那座大學城,眼下還有兩萬六千名學生,學術光環卻已經遠遠比不上昔日亮麗了,德國人抱怨從一九八四年到二○○三年,諾貝爾獎的學術明星都轉移到美國的星空裏去了。
我把伯恩斯坦的那篇特稿剪下來送去給老教授看。我們談到德國政府决定撥鉅款建立一組精英大學的計劃。我們談到七十年代德國發展普羅大學的政策。「"EliteforEverybody"這句口號我不反對,」老教授說。「學士學位尤其應該盡量普羅。研究院倒是不能不走精英制了。說白了,大學教育是精英教養的普及化;說絕了,不朝精英文化走,大學教育的根基必然動搖。」德國學生埋怨四十名同學擠在一個語文堂上誰還開得了口,老教授關心的是下了課到底有多少學生自動去找老師問問題?
那正是海德堡大學理化教授J囗rgenWolfrum的疑問:社會福利太周到,每星期工作三十五小時,人人要求六十歲退休享福,古老德國的勤奮文化一去不回來:"MostpeopleinGermanyhaveforgottentheclassicaltraditionthatit'shardworktobegood",他說。我那張T.S.Eliot的藏書票去年一位英國朋友出價三十英鎊要我讓給他我沒答應:那是一欵classicaltradition,像哲人巷裏的腳印那麼緬邈。
(圖)吳青霞《紫薇春禽》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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