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壬辰年,適逢是閏年,有兩個四月,平常四月後的端午節和乞巧節都因而遞延。但時序是一回事,季節又是另一回事,很多應時的果蔬都不會因為多了一個四月便不能依時登場,在西曆的七月初,還未到乞巧節,鳳眼果早在街市露面了。
朋友都知我對鳳眼果情有獨鍾,分頭送來,適女兒女婿從美國來港,一留四星期,恰好遇正季節,他們真是大喜過望。豬農譚強的農場植有一棵鳳眼果樹,通常我和外子每年回美度暑假,譚強很有我心,會把鳳眼果急凍,等我回來便送到。但急凍後的怎能與今年新鮮的可比呢!
我已寫過小時在廣州怎樣慶祝乞巧節。乞巧節又稱七姐誕,拜七姐的果盤一定要有鳳眼果,所以鳳眼果和七姐誕是同一時序,息息相關的。女兒出生後已無緣參與拜七姐的盛會,但當我們住在澳門的時候,家中小小的前院就植有一棵鳳眼果樹,樹齡起碼有十多廿年,我們在二樓的露台,拿着一支自製的枒杈,對準紅得似火、一串串的鳳眼果一扭,整串便夾在杈內,把枒杈收回來,便有鳳眼果可吃了。傭人卿姐很有耐性,從果莢中取出果肉,煮熟了慢慢逐粒去皮,好讓我女兒作小食。
最近母女二人促膝傾談時,一面剝鳳眼果肉,一面緬懷往事,感慨良深。我年事已高,她亦過了花甲,母女二人能如此相聚,從記憶中找回舊日的好時光,不知尚有幾回?
鳳眼果又名蘋婆,又稱七姐果,原產中國,在香港有栽種,七、八月間成熟,果實銷量不大。清康熙吳震方著有《嶺南雜記》兩卷,其中有云:「蘋婆果,如大皂筴,莢內鮮紅,子亦如皂筴子,皮紫,肉如栗,其皮有數層,層層剝之,始見肉,彼人詈厚顏者曰蘋婆臉。」果真有典故也。
蘋婆亦稱千層果,因外皮有多層,從紅色、形似鳳眼的果殼中,取出紫黑色的果子後,尚要剝去第一層薄皮,下面是一層頗硬的皮,要先去這兩層,方露出杏色的軟皮,要用小刀削去。環繞果肉一周的一條硬皮,也要批去。但一些對食物不講究的家庭,會保留杏色的皮,連皮一起吃。
做一道菜要用數十粒,我和女兒兩人合作,也費了一小時。我採微波爐爆殼方法,已省去不少麻煩,若依傳統,煮熟後逐粒去皮,功夫更多。
鳳眼果最宜與禽類配搭,豬肉或豬排骨亦佳。除了入饌,也可煮成甜湯,加入蓮子、栗子、百合、雪耳和鵪鶉蛋,鹹甜俱宜。鳳眼果富含澱粉質,溫胃健脾,比栗子更香甜,煮熟了剝來吃,是佳妙的口果。
我在大埔街市,看見肉檔有一種豬排骨,據稱是豬軟骨。我沒有使用這種排骨的經驗,決定買來一試究竟,結果十分滿意;肥肉不多,骨軟易切,而且燜的時間較短,燜到最後十分鐘時方加入鳳眼果,可保持原個,賣相甚佳。
西曆八月底方是七姐誕,希望對鳳眼果有興趣的讀者,及時採購,免錯過了短短的造期。
江獻珠
上世紀初食壇名人江太史之孫女,經典的太史蛇羮便是源於江家,江女士自小吃盡考究之食物,由此練成一張懂吃的嘴。
成年後經自學煮得一手好菜,又撰寫中、英文之食譜,著作有《蘭齋舊事與南海十三郎》、《古法粵菜新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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