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行業,上承民主故鄉幽深的殿堂。英國的大報,都有一項專業,叫做國會記者(WestminsterCorrespondents),平時他有一張上下議院的派司,在國會的酒吧和休息室跟執政黨和在野黨的六百多個議員串門。國會記者與政客交談,層次很高深,有時像交換摩斯密碼。他說三分,記者猜出餘下的七分,他沒有洩密,記者卻知道了真相。這種政治記者,像皇家特務,一直做到他自己變成了傳奇──穿一套舊西裝,著作等身,戴卓爾夫人剛進國會時他就有了交情,貝理雅當議員助理時,幾乎還叫他Uncle。首相和國防大臣在記者會直呼他的小名,七十二歲那一年退休,他得到女皇的CBE。
但是他不是誰的走狗或喉舌,他從來不報道這位議員冬天攜同子女去哪裏度假,或那位女高官今天上班換了哪一套Prada新衣。當一個城市的「政界」的上位之路,給上頭的主人用水泥封了頂,他們變成在泥漿裏打滾浮沉的一群泥鰍,不見天日,你罵我不「愛國」,我指責你不民主,這個奇怪的圈子,眼看着這個哥那個姐一年比一年蒼老,在電視新聞的螢幕前瞟一眼就夠了,犯不着用Full-Time的青春,追隨在他們後面親自來驗證。
政治女記者變成這樣的靚妹仔生涯:在閃光燈的公關場合,這個大叫:「唐唐,望望左邊!」那個大叫:「當奴,望望右邊!」在一大堆咪高峯閃光燈之間,被稱為唐唐和當奴的兩位名人,像時裝節的名男模,站在一塊宣傳板前,望望這邊,微笑着,然後望望那邊。
當初誤入歧途,中了一種毒,叫做「見證時代」,入行要謹慎啊。叫唐唐「望呢邊」,他望了,攝影師拍了照,你也「扑了咪」,交了功課,但夜深人靜時,你會覺得:Whatalife,真是好寃好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