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傅雷我想起久違的傅聰。聽說今年春天他在台南開獨奏會,主持人上台致辭,校長上台致辭,悶了半天才輪到傅聰彈琴,台下聽眾的椅子不斷發出咯吱聲,傅聰不得已停下來高聲說:「不要發出聲音!」他接着彈,台下照舊安靜不下來。傅聰又停手縐眉哀求說:「我需要專心,請大家合作好不好?」我讀了台灣報刊上這段花絮打電話跟台灣老同學聊天。
四十多年前我們在南台灣這個古城讀了四年書,景物抱殘,民風守缺,熱天的蟬鳴冷天的麵檔都消魂,午後老街上還有黃春明小說裏的牛車緩緩走過;逢年過節大紅燈籠下的人堆裏,冷不防回眸一笑的也許正是卸了妝顯得更嬌媚的陸小芬!看了傅聰生氣的消息,我們有點慚愧也有點欣慰:慚愧台南冒犯了文明世界欣賞音樂的禮貌;欣慰台南留存着農業社會戲園文化的遺韻。我的老同學說:「傅先生那麼貴族,讓他到莫斯科去彈三天三夜吧!」又是當年我們叫魔京的莫斯科:莫斯科不僅滿街都是修錶匠,莫非那邊貴族也多?我很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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