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ton創辦人●專訪】守護網絡自由 捐收益助抗爭 義無反顧撐港人
嚴育銓 VPN 加密 ProtonVPN ProtonMail
台灣出生、美國成長的80後科學家嚴育銓（Dr Andy Yen）去年透過創辦的加密電郵支持港人抗爭，今年再捐出旗下加密VPN部份收益，支援香港民間組織，力撐站在網絡自由之戰最前沿的香港。他反監控，護私隱，深信民主自由的價值，同時亦深明對手的強大，自覺公司規模細小，不敢當補天女媧，但認為理念是戰勝的關鍵：「若我們所有人都相信我們可以帶來改變，也嘗試帶來改變，我深信我們將會帶來改變。」
登山者孤身一人站在巍巍頂峯，峻嶺群山盡在他視線之下。ProtonVPN社媒Twitter官方賬號的懾人圖像有三個大字，「Because Privacy Matters」——私隱為大。
在台灣出生、小時候隨家人移民到美國的嚴育銓才三十歲出頭，他的主要工作基地是瑞士日內瓦，他亦曾到訪過香港數次，他上一次到訪香港大約是十年前──他的香港及中國之旅。談到對香港的印象，行為舉止比他實際年齡老練成熟的嚴育銓表示，香港十年前給他的印象是非常現代化也非常乾淨，也看來非常進步：「我可以這樣說吧，香港和歐洲大國首都分別不大。」
「十年前我去香港的同一時間，我也到訪過中國城市，假如那時候你去北京或上海，他們看來也相當現代化，城市也相當淨潔乾淨，整座城市也看來相當新穎。」不過，當他走在北京或上海街道，和在香港的感覺卻大大不同：「你被人監控，你自己也知道你自己被人監控，若干程度而言，你自己也感受到你自己身在警察國家之中。十年前的香港卻沒有予人這種感覺。」
2013年美國中情局「叛諜」斯諾登揭露美國推動「稜鏡計劃」竊取全球網絡用戶資料，當時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參與人稱「上帝粒子」──希格斯玻色子（the Higgs Boson）研究的嚴育銓，開始在公餘和同事研究加密電郵技術，尋求保障網絡自由，反監控。翌年ProtonMail面世，外界反應熱烈，用戶之多遠超負荷，大家於是自發募捐，成功籌到逾50萬美元，協助ProtonMail發展。嚴育銓同年發表Ted Talk形容這是眾志成城例證：「這只是一個當大家團結時共同達到目標的例子；我們也可以影響整個世界。」
今年「港版國安法」劃空壓下，ProtonMail的孖生兄弟ProtonVPN在港的搜尋率一度激增ProtonVPN。同月宣佈捐出七、八兩月香港業務的一半收益，支援兩個本地民間組織，捍衞香港民主自由。這是去年反送中運動ProtonMail向香港抗爭即時地圖HKmap.LIVE提供加密電郵服務後，嚴育銓另一撐港舉動。ProtonVPN的聲明壯志豪情：「自由之戰向來無分國界，若要成功，我們必先聯成一線。香港這場戰鬥，就是世界的戰鬥，我們每個人都義無反顧，定當站在香港的一方。」
嚴育銓表示，「港版國安法」變相終結香港言論自由：「如果仔細看港區國安法條文試圖了解中共立法目的，你會覺得這條法例對言論自由極為不利，意味香港網上自由及香港言論自由的終結。這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傷感的事，也感受良多。」他直指香港目前處於網絡自由之戰的最前線。他亦會想到今日香港會否是明日台灣，對他這一代的年青人尤關重要，所以，個人感覺非常強烈，他們正密切注視香港的情況。
不過，他同時指出，「港版國安法」通過及施行不僅僅是香港問題或個人感受，而是全球事務，他重申，Proton的立場不是只捍衞香港的自由，而是世界任何一個自由需要捍衞的地方。他指出，全球一體化事事互相連結，民主自由的對亦手非常強大，只有團結一致才有機會：「因為若今天你袖手旁觀任由別人自由或民主被侵犯，明天你被剝奪的自由或權利時，又有誰會向你伸出援手。」他深信任何一場戰役都是重要的戰役，也值得投入一戰。
「個人而言，當我剛剛開始從事網上自由、私隱及安全等工作時，不大了解或掌握這些工作的重要性。隨着時間過去，累積更多的工作經驗，你就會慢慢發現網上自由、私隱及安全對人們生活、公民社會、政府的影響，以及網上自由、私隱及安全可以進入人們的生活以及社會有多深，你就會意識到網上自由、私隱及安全的重要性。」他認為，人們往往不會一夜間就會醒覺認識自由、私隱及安全的重要性，實際情況往往是你開始失去它時，你也才會意識到它有多重要。他認為，這種醒覺或認知均需要時間浸淫，但他深信吾道不孤。
在TED Talk上，嚴育銓將一般電郵比喻為明信片，意思是傳遞過程中誰都可以讀到電郵內容，暗示電郵私隱度等於零。他表示，「港版國安法」立法實施前與後，涉港電郵仍然是明信片，但「港版國安法」下政府查閱私人通訊的能力較立法前大大提升，政府可以向互聯網公司施壓，也可以向互聯網服務供應商施壓，要求他們提供他們目標資料。嚴育銓表示，截至訪問當日他們也沒有受到來自港方或中方的壓力，要求他們提供涉港通訊。他強調，假如有一天，中港政府向他們施壓，他們也會向他們說不。
其實，「港版國安法」下即使如朱牧民般的美籍港人也因為打國際線為港發聲而被香港政府通緝；嚴育銓高調力挺香港也可能隨時犯禁。不過，這個過去以及現在都和不少專制統治者角力周旋的科學家嚴育鈓卻指出，任何事情均存在風險，捍衞個人信念當然亦有風險，因此，問題是如何減低風險。他希望，每一間公司、每一個政府也會站出來捍衞自由及人權，這才是減低抗爭風險的妙計良方。
「歷史最終將會判決港人對自由民主的追求是正確的。」
嚴育銓自小離開台灣，但他也稍稍聽聞女媧煉石補青天的中國神話，他表示，Proton僅是一間小企業，他們也只是小人物，在能力範圍內提供協助，他認為，小企業帶來的影響誠然也是有限的，但理念比公司規模帶來的影響更大，他們的理念是人可以帶來改變，人可以控制困境。「若我們所有人也相信人可以帶來改變，也嘗試帶出改變，我深信我們將會帶來改變。」
萬馬齊瘖的日子，自由天空崩頽。ProtonVPN日前宣佈將籌款計劃由原來的七、八月延長至九月，期望可以為兩間香港民間團體籌募更多捐款。嚴育銓雖然人遠在瑞士，但強調，民主路上港人並不孤單，指世界其他人正向港人伸出援手，認為香港沒有被忘掉，香港也沒有被遺棄：「保持信心，歷史最終將會判決港人對自由民主的追求是正確的。
履歷：2009-2015 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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