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明店裏有好多「雜貨」,但主力賣漫畫,我總認為不是一盤生意,一本「過期書」,賣十三塊錢,來貨價每本七塊,連運費,是八塊;賣出一冊,表面上「賺」五塊;但這「賺」,沒計算舖租、水電雜費、薪酬、裝修和添置書架等開銷。「就算這二千本漫畫一天內賣清,還是要賠本!」我比他會算帳,發覺這門「生意」,比賣笑、賣肉、賣臀和賣春,好不了多少,根本是「一盤死意」。
然而,換個角度看,也可以說「大賺」。蔡瀾先生來訪,邀他去看這家「黑店」,他問老闆小黑明:「你喜不喜歡看漫畫?」如果他答「喜歡」,這些書,原價平均三十塊,看一本,「等於」賺了三十塊,他天天在店裏看書,那是多看多賺,看得越快,賺得越多,不出半月,可以說,賺到笑;可惜,小黑明就一句:「不喜歡。」答得全沒遠見,不是生意人該有的樂觀態度。
「不喜歡,那就糟糕了。」蔡先生和我一起搖着頭,笑嘻嘻出了店門,撂下他在陰暗的商場,為更美好的明天,繼續衝鋒陷陣。
《小黑明開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