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影筆記】《Joker》－墮入深淵的那一剎
蘋果日報 2019/10/07 10:00
電影小丑Joker沐影筆記
由華堅馮力士（Joaquin Phoenix）主演的《小丑Joker》有別於一般的超級英雄漫畫改編，走文藝路線的《Joker》專注於主角的角色刻劃，觀眾在120分鐘內不會看到緊張刺激的正邪大戰、不會看到子彈橫飛的畫面，有的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怎樣被社會一步步的壓倒，最終扭曲變形成為經典反派小丑。
曾執導《醉爆伴郎團》（Hangover）系列的導演杜德菲力斯（Todd Phillips）曾在一次訪問中提到，他不相信單單跌落在化學池當中再走出來，就會誕生出一個皮膚蒼白、擁有綠油油頭髮的反社會邪魅反派。在導演杜德的鏡頭下，今次的《Joker》非常寫實，配合上男主角華堅狂放而又細膩的演技，可算是近幾年少有的電影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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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堅馮力士飾演的主角Arthur與不能自理的母親在經濟蕭條的葛咸城相依為命， Arthur因患上不時失控大笑的神經系統疾病常常被他人排擠，被病患及窮困壓得喘不過氣來的Arthur只能每天扮演小丑，在人前裝瘋賣傻，藉着那一點點的薪水苟延殘喘。
自幼被母親灌輸做人要快樂的Arthur心底有着一個夢，就是能像偶像脫口秀明星Murray（羅拔迪尼路 飾）一樣，為人們帶來笑聲。然而被社會唾棄的怪胎Arthur從來都不懂其他人的笑點，更從來沒有任何人嘗試過理解他的玩笑。
母親的期許就如他患的怪病一樣，在他苦不堪言的生活上硬生生套上「笑容」，明明痛不欲生卻又要開懷大笑，每一聲笑聲都像在撕扯着他的靈魂，在Arthur本來已經困苦的生活上狠狠的踐踏着他的內心。
然而運氣似乎非常討厭Arthur，一次外出工作被街童「暗角打鑊」，更被搶去維生用品，回到公司更被老闆毫不體諒的呵斥，更威脅如再犯錯將會即刻炒魷。同事看見社會環境及Arthur的遭遇後，給予了他一把手槍，而這把手槍很快就為Arthur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又一次工作上，Arthur在兒童醫院扮演小丑其間，不慎掉出手槍，得知今次難逃解僱命運的他在坐地鐵離開時，又遇上幾名西裝友調戲婦女的情節。本來不想多事的Arthur偏偏病發失控大笑，在被痛毆其間Arthur本能的拿出懷中的手槍當場射殺了2名男子，及後更追出月台殺掉逃跑的最後一員。
倉皇回家的Arthur卻發現，本應是他人生中最錯的事，但他手上的三條人命卻令他成為人人歌頌的「殺手小丑」，更引發民眾仇富情緒，紛紛以小丑面具打扮上街抗議。每次展露善意卻被冷待、每次病發都被鄙夷的Arthur，人生當中第一次得到認同感，原來，認同，是這樣的快樂。
然而命運又再與Arthur開玩笑，一次意外當中Arthur發現自己的身世不尋常，幾經曲折之後在母親瘋人院病歷當中，得知自己是養子，更因母親男友在他小時候的毒打而令他患上失控大笑的病。原來，自己的一切都是基於母親的謊言，原來困擾着自己、令到自己人生從來未曾快樂過的原因，是自己的母親。
絕望當中的Arthur去到醫院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也摧毀了他內心當中母親為他建構的價值觀，受盡壓抑而扭曲的內心開始得到釋放。這時偶像Murray竟然邀請他上節目，突然可以完成心願的Arthur卻發現，偶像邀他不是因為他夠好笑，而是因為他可笑。
人生當中每一次釋放善意都被冷待，充滿惡意的行為卻被萬人讚頌，正在重塑自己的Arthur接受邀請上節目，當偶像稱呼他為「Joker」而不是「Clown」時，Arthur扭曲的心忽然豁然開朗，而是在節目上坦承自己犯下的殺人罪，更當場射殺企圖嘲笑他的偶像Murray，反派Joker就此誕生。
《Joker》全片劇情並不複雜，進程在現今標準當中更是非常緩慢，但絲絲入扣的角色刻劃卻非常令人入勝。戲中的一句對白「I used to think that my life was a tragedy. But now I realize, it’s a comedy」（我曾以為我的生命是一場悲劇，不過現在我發現，其實是一場喜劇。）更是道出小丑的心聲，在他看來悲劇一樣的人生，在別人眼中就像喜劇一樣荒唐可笑，而影響他人生的導演，就是他的母親。
當一個人的工作被否定、親情被推翻、友情被出賣、愛情原來是幻覺時，陷入瘋狂似乎理所當然。快樂明明很簡單，但對主角來說就像水晶球的雪景一樣，只能觀看，卻從未從中感受過一絲溫度。窮一生追求的夢想，在偶像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既然身為Clown的他即使做對了所有事情都無法令任何人歡樂，那就成為做錯所有事的Joker吧，既然世人眼中的正常在他身上只能帶來悲傷，那就扭曲一切來成就自己，畢竟，成為一個惡名昭彰的罪犯，比起他原本如地獄一樣的生活要好多了，就如他在日記上寫道，「i hope my death makes more sense than my life.」（我希望我的死亡比我的生命更有意義。）
撰文：黎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