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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熱戲:《斷背山》壓碎性別之見

蘋果日報 2006/02/26 00:00


本片改編自小說,故事發生在一九六三年美國懷俄明州的斷背山上。而在一九四八年的現實世界裏,金賽博士(AlfredKinsey)發表了《男性性行為》研究報告。金賽將人類的性傾向劃為0至6的七個等階,0為絕對異性戀,6為絕對同性戀,他訪問了萬多人,結果指出只有少數人(5-10%)是絕對的同性戀或異性戀。及後,其他學者暗示金賽的研究誇大了雙性戀的發生機率,但他的連續性譜概念卻被廣泛接受。
你認為你的性傾向等階是0?6?還是介乎1與5之間?同性性行為是個複雜的課題,其中一種叫「境遇性性行為」──在性別隔離的環境中(例如監獄)與同性發生性行為,而在外間為異性戀者。片中兩位血氣方剛的牛仔一整個夏季被隔離於山上放牧,大自然的威脅、物資的短缺讓他們相依為命,寂寞令對方成為傾訴對象。在這樣的情況下,換了是你,你又能否肯定不會有曖昧的事情發生?
發生第一次性行為後,兩人皆聲言自己不是「契弟」,信誓旦旦下不為例。電影沒清楚交代兩人在偶遇前的性取向,這不確定性驅使觀眾去反思,到底換了是我,一直認定自己是異性戀者的我會否殊途同歸?
能令排斥同性戀的觀眾產生自我懷疑,在反思的過程中,也就多了幾分體諒。這是本片卓越超群之處,《斷》是首部徹底打破性別之見的愛情片,以往的同志電影未能令觀眾設身處地,包括優秀的《春光乍洩》。《春》讓觀眾看見一對同性戀者的激情,然而何寶榮與黎耀輝的角色設定都偏向另類,都太feminine,而《斷》的主人公卻是很typical的男性。《春》描述兩個大男孩的天與地,而《斷》所牽涉的是四個家庭。
別擔心,本片並不沉重,亦不沉悶,雖然對白很少,但情節豐富。看侯孝賢的《最好的時光》我的頭一磕一磕的,看本片,我的心一揪一揪的。李安擅長描寫含蓄的情感,不慍不火,卻撼動人心。內斂的演出,精簡的配樂,平實的攝影,最高難度是電影沒有用上第一身的旁述,觀眾卻能對主角的感受了然於心。結局中兩件重叠的襯衫,象徵兩人先後把對方蔭庇在內,至情至性。
也許如李安所說,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問你驚未?
撰文:阿童牧

《斷背山》(BrokebackMountain)
導演:李安
演員:希思萊杰(HeathLedger)、積嘉倫賀(JakeGyllenha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