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多慈寫給徐悲鴻的那首詩寫得凝練,我在那份影印文章裏一讀難忘。文章說,孫多慈遷居麗水還跟徐悲鴻通信,寫過兩首詩給他,五言律詩之外還有一首七絕:「一片殘陽柳萬絲,秋風江上掛帆時;傷心家國無限恨,紅樹青山總不知!」說她多情也許不如說她深情:心中悔恨,筆底婉約,說得再白也只能輕輕抱怨紅樹無心,青山無言!
感情的事正是那樣難以消磨。孫多慈畫那幅畫的一九五二年,她斷了徐悲鴻斷了大陸還不到十年,丹青年華牽引出來的一段依戀似乎越埋越深了。畫裏的遠山和近水多少還蕩漾着漓江舊日的心影,風樹樓台上一襲紅裝凭欄的掛念,喚回的終究只是烟波的浩渺,更不用說天外那一葉孤帆到底是歸人的消息還是過客的蒼凉!畫了那幅畫的翌年,徐悲鴻在北京病逝,聽說,噩耗傳到台北之後,給孫多慈報喪的不是別人,是蔣碧薇;孫多慈「臉色大變,眼淚奪眶而出」。
(圖)孫多慈一九五二年《寒江孤帆圖》
逢周一、三、五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