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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衣櫃 - 高慧然

蘋果日報 2005/06/20 00:00


和一個男人發展一段關係前,不妨看看他的衣櫃。
有些男人和家人同住,沒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懸吊在單人床尾那一個直達天花的的衣櫃,便成了他唯一的收納空間,他由小到大所有重要不重要的東西都收藏在那兒:幼稚園畫的畫;小學畢業證書;一隻空的煙盒,上面是中學時心儀的女同學家的電話號碼,他一直沒有勇氣撥打;多啦A夢漫畫;模型賽車;限量版樽裝可樂及未啤的可樂罐;曼聯球衣;錯版波鞋;不見了一隻的襪子;第一次帶女友回家時在樓下便利店買的安全套,慌亂間買錯了size,一直擱置在數條孖煙囪之間……打開衣櫃,胡亂填塞的衣褲雜物紛紛掉下床尾,我們於是看到了一個男人的世界,看到了他成長的腳印,也看到了他的迷茫:他不是沒有時間執拾,他只是一直不懂得取捨。
有個男人嗜酒,可是他父母是虔誠基督徒,堅信酒能亂性,滴酒不可沾染。所以,他的衣櫃其實也是一個酒櫃,每晚,他躲在自己的床邊,打開衣櫃,斟出一瓷杯紅酒,再打開一包薯片,偷偷開餐,雙耳豎起,留意父母的腳步聲。酒不會亂他的性,卻能強化他的警覺性。
有的男人家中有四個衣櫃,四季衣物分門別類擺放。每個衣櫃內的西裝和襯衣都依顏色深淺排列,且被熨燙出鋒利的線條,隨時可取出來切割豆腐。我認識一個男人,他掛進衣櫃的每一件襯衣都扣着鈕扣,由領口第一粒直到下襬第七粒,一絲不苟。這樣的男人,若非習慣了秩序井然的生活,對己對人要求嚴苛,便極有可能是強迫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