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琦判囚】戴耀廷認同判刑較重 批過度強調社會秩序
旺角騷亂梁天琦公民抗命戴耀廷在香港外國記者會
【新增影片】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陳家洛今午以「香港自由正受威脅?2018年對學者與媒體的挑戰」為題,在香港外國記者會午餐會演講。
對於梁天琦在旺角騷亂判囚6年,戴耀廷會後稱,不會評論法官的判決孰對孰錯,但認為今次判刑的確較重,從法官解釋判決來看亦過度強調社會秩序。他認為在普通法下,法官有足夠法律空間去考慮造成社會秩序被破壞的原因、犯罪動機和因素,作為判刑的考量,而非政治考量。法官解釋判決時強調社會秩序,也是法官空間下可以做的。
至於有人以六七暴動判刑與今次案件相比,戴指六七暴動後,政府以疏導方法處理,香港社會有一段長時間相對穩定;但現在政府卻以壓抑方式處理,未來或為社會帶來危機。但他期望當政者,包括政府官員、法官等可更深入了解香港的處境,不能單純強調社會秩序便可化解衝突。他又指,壓力越大,將來爆發只會更嚴重,當局應考慮以疏導方式解決。
對於今早特首林鄭月娥不點名批評有人鼓吹「違法達義」、「公民抗命」,戴耀廷反駁,終審法院處理公民廣場三子案時,已在判辭說明「公民抗命」在法律傳統可作為減刑理由,亦是受尊重的法律原則。他亦提到「公民抗命」亦需為非暴動,與今次旺角騷亂案件不同。
他續指,爭取民主可採取不同方法。縱然非暴力方式或需花更長時間經營和統籌,例如在選舉中策略投票,但他始終認為令反專制人士當選才能抗衡威權法治。
有評論將社運和「暴力」行為歸咎於「佔中」,戴稱「佔中」源自梁振英政府不願推政改,而梁當選則由北京拍板,「責任其實可以無限推後」,故不認同有關說法。
至於戴涉及「佔中九子案」將於11月開審,他指其律師建議不能公開評論自己的案件,但他指旺角騷亂與佔中九子案不同,後者是非暴力,更符合終院的「公民抗命」原則。
戴上回在外國記者會演講,已是2014年「雨傘運動」前,當時題為「香港有否機會享有民主?」三年多過去,他指答案更清晰,「香港未來未可享有民主。」
戴解釋,中共要在港實行「威權化」,並更強調所謂「法治」,即政府享更廣泛的權力。即使香港享有司法獨立,但法律功能卻變成維持社會秩序。此種「威權法治」可見於人大常委會將更常規地運用權力釋法,如DQ 6名立法會議員,以及在現行法例下,延伸政府人員權力去DQ參選人資格。當局的政治紅線亦由過往的「支持港獨」移至「香港自決」,並會繼續移動。
他主動提及他早前在台灣引起爭議的言論,預計任何反對、質疑、挑戰香港屬中國一部份的言論都觸及紅線,「不擁護基本法」或成為「魔咒」(Magic Words),「無人會知道它的定義,直到選舉主任取消參選資格」。這條「移動的政治紅線」亦不只影響參選的人,而是伸延至社會不同界別,如大學、傳媒。
戴相信抗爭的代價會越來越大,但以2019年區議會選舉為例,指若「任何認識戴耀廷的人都會被取消參選資格」,便會產生反效果。他相信,即使威權政府也不能任意莽為,會考慮其政治後果,「我唔係寄望良心發現,但從策略考慮都未必亂咁郁條紅線,導致反效果爆發」。即使當權者正不斷強調「威權法治」,但只要公民社會不放棄一直相信的法治,並更精明地投票,仍可減慢香港「威權化」進程。這不限於法官和律師,而是每一名香港人的責任。
陳家洛則指,大學資源來自公共財政,但撥款較過往減少,大學需從私人財團爭取捐款。惟這些人多與內地政經有聯繫,過往曾有捐助人因立場威脅要撤回獎學金。一些自資的學術項目更難獲資源。他強調,學術自由不只限於研究,亦包括可向權貴講真話。
出席午餐會的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則對香港民主發展相對樂觀。他提到今天在新加坡舉行的朝美峰會,半年前沒人會想到如此發展。他認為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也沒有事物是不能改變,「習近平或會向世界展示,佢並非如此可怕,或會減少對香港施壓」。他坦言這不可能明天就會發生,10年後也未必會出現,「但你怎可說不可能發生?」
港大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右)、浸大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陳家洛(左)今午在香港外國記者會午餐會上發言。易仰民攝
戴耀廷會後回應旺角騷亂案,指的確是較重的判刑。易仰民攝
戴耀廷認同,在威權法治下,抗爭的代價會越來越大。易仰民攝
戴耀廷(站於講台者)認為(政府打壓)壓力越大,將來爆發只會更嚴重。易仰民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