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多年,我偶然讀到陳寂園的《寂園說印》影印本,說他把家藏一批田黃和壽山青田名石拿去請吳昌碩篆刻,久無音息,幾次催問也沒有結果,名石全遭吳昌碩吞沒。我那時也在搜羅印石,也看懂了吳昌碩技藝精絕,心裏失望得很。後來讀到鄭逸梅寫吳昌碩,說吳昌碩在安徽生病又逢洪水氾濫,夫人扶他出險,家中圖書字畫印石都帶不走,全丟了,陳寂園那批名石也付諸洪流。吳昌碩寫長信解釋道歉,寂園不信,訴諸筆墨,累了昌老名聲。
又過了好多年,吳昌老這位清末民初大名家的作品十分搶手,我不禁常常想起裘伯伯槿園裏的珍藏,也常常想起裘伯伯那一口帶鄉音的普通話。有一天,我的朋友在美國拍賣會高價買到一幅吳昌碩的水仙立軸,左下方鈐的一方藏章竟是「槿園偶藏」,說是藏主後人放出來的。我忽然格外惦念槿園,覺得裘伯伯的眼力其實跟裘媽媽做的餃子一樣好。
(圖)王一亭一九一五年《達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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