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之道？】強姦犯可留校 講錯嘢即開除 內地人憤怒：思想錯誤比強姦罪還嚴重？
蘋果日報 2020/07/22 00:00
強姦浙江大學學籍努爾特．巴特爾思想錯誤
努爾特．巴特爾（左）觸犯強姦罪未被踢出校，反而季子越與許章潤遭學校開除。
「大學之道」在內地究竟有何意義？中國國家科學院大學碩士生季子越早前被指在網上發表南京大屠殺的辱華言論，遭校方通報開除學籍；北京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許章潤發表抨擊習近平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等多篇論政文章，被指違反「新時代高校教師職業行為十項準則」遭校方開除教席。近日，浙江大學一名來自「民族貧困地區」的大學生被判強姦罪成，不但被法院輕判緩刑，校方也網開一面只作「留校察看」的從輕處罰，引發網民質疑「強姦犯不開除，說錯話卻開除了」。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講師呂秉權接受《蘋果》訪問時批評，內地大學處理風化案「是非不分，有罪定無罪嘅界線唔清唔楚」，已沒有道德可言。資深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則指，近日發生的事件反映內地的教育要為政治服務，學生要做「紅色江山的接班人」，教育最重要鞏固共產黨的政權。
被判強姦罪成的浙江大學學生名叫努爾特．巴特爾，是哈薩克族人，來自貧困地區，內地網民將他與季子越比較，認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一個現行的強姦犯尚能得到『寬容』以待，事後還能如此愉快的生活、工作，而另一個只是在思想認知上存在偏差、發表了幾次不當言論的學生，卻得不到絲毫的憐憫和寬容，直接被開除，葬送了前途。」網民不禁質問：「難道思想錯誤比強姦罪還要嚴重嗎？可是，思想又有甚麼罪可言呢？」
季子越在Twitter以「神樂阪梓」開賬號，上月26日回覆網民時寫道：「不錯，支那廢物自嘲完美。」之後，越來越多「愛國網民」加入討論並起底，發現「神樂阪梓」過去在Twitter還有不少「辱華精日」（指以各種方式美化日本）的言論，包括：「支那解體不是更好嗎？」「支那賤畜」，以及稱南京大屠殺的日本皇軍為「老英雄」等。網民隨後發現，「神樂阪梓」疑是中科院大學未來技術學院計算所的碩士生，於是紛紛要求科學院大學予以處分。
雖然季子越發Tweet道歉，承認在境外社交媒體發表涉及敏感話題的內容，「引發廣大網友的憤怒與譴責」，意識到言論已給網民造成嚴重情感傷害，對自己「發表傷害民族感情言論的行為感到深深的自責和懊悔」，道歉之餘並把相關內容刪除；又指作為中國公民，「行為已傷害了祖國，辜負父母、師長和祖國培養，現已深刻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會深刻反思」。不過，季子越最終還於是落得遭校方開除學籍的下場。
許章潤則自2018年7月起發表多篇論政文章，他在「我們當下的恐懼與期待」一文中抨擊習近平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大搞個人崇拜，恢復毛澤東時代強人獨裁統治，稱這種「倒行逆施」的做法，極端愚蠢和危險。去年10月，在其專著《戊戌六章》的引言中，表達對「立憲民主、人民共和」的期盼，呼籲「萬民，莫恐懼，為了自由，歌唱……」今年6月，「踐踏斯文，必驅致一邪魅人間」文章，批評北京地方當局四處強拆住宅小區和藝術區，是「暴殄天物、喪心病狂」。
未幾，許章潤就在北京住所遭公安帶走，被控涉及組織賣淫案，清華大學於本月15日發出開除處分的文件，文件顯示，開除許的理由分別是四川成都公安局青羊分局，以「嫖娼」為由向他作出行政處罰，以及自前年7月起，許章潤多次發表文章，嚴重違反「新時代高校教師職業行為十項準則」的規定。
今次浙大學生努爾特．巴特爾觸犯強姦罪，卻被網民踢爆校方網開一面。浙江大學學工部於本月17日發出的通告顯示，努爾特．巴特爾於今年4月17日於杭州市西湖區人民法院判處強姦罪成，判囚1年6個月、緩刑1年6個月，根據《浙江大學學生違紀處理辦法》規定，對他作出「留校察看處分」，為期12個月。
有網民揭發學院早於5月25日召開黨政聯席會討論努爾特．巴特爾的違紀處分，但考慮到他初犯，且已強烈悔罪，並懇請獲得改正機會，以及他來自「民族貧困地區」、又是畢業生等原因，「學院從教育挽救民族學生出發，提請學校酌情從輕對該生的違紀處分」。
網民找到該「強姦犯」名字後在微信朋友圈搜查，發現努爾特．巴特爾獲釋後，於7月3日吃海底撈火鍋留言：「我快樂地回來了！」9日稱「終於和我小博士女朋友拍完畢業」、「又胖了」。最近則分享活動時寫道：「以超越，致青春，芳草地，篝火園，古道道，載歌載舞，歡聲笑語……」
浙江大學黨委宣傳部部長應飆昨回應內媒記者查詢時指，學校將盡快公佈官方訊息，對此事作出說明。隨後，校方發出通報，指學校高度重視，立即啟動後續調查，強調「學校以育人為本，致力於營造風清氣正的校園環境，一定會以事實為依據，嚴肅處理一違反校紀校規的行為，絕不姑息」。至於，網傳努爾特．巴特爾畢業後在榮盛地產發展有限公司任職，但該地產公司否認，指他並沒有獲得畢業證，並未正式入職。
呂秉權分析，以這名浙大學生為例，校方應謹慎地處理風化罪，但卻以這名學生出生貧窮、來自少數民族地區的理由，對他有更多包容，若以同一個背景的學生觸犯言論、政治的罪也未必獲得包容。
他說：「（內地）老師、學生在言論上犯禁，只會係有殺錯無放過，一票否決，通姦犯就留校觀察，傳遞一個幾壞的訊息：就係寧可包容強姦犯，都唔接受異見。」呂秉權認為，大學是講求學術自由、獨立精神，以及思想自由的地方，但內地的情況就開了一個很壞的先例。
劉銳紹則認為，學生來自窮困地方不代表他沒有人脈背景，而中央政策一向奉行優惠少數民族，但少數民族學生若然犯法，以少數民族身份凌駕法律是說不過去，「國內政治化，同埋執行水平嘅問題，就出現呢種現象」。
他還形容內地大學是奴化教育，就是要把劣幣淘汰良幣，在中國出現「逆淘汰」，優異的人才只會給這個腐朽的體制徹底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