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末我偶然讀到台灣遠景版鍾斯譯的《十日談》中文本,發現譯文漂亮流暢極了,八成是三四十年代老上海老北平譯林高人的手筆。我回想起早歲讀英文本的感覺,隱約體會出薄伽丘那套摒棄繁文虛飾的文風所揭示的高遠的情愫。我為我不學意大利文不學拉丁文而抱憾,我甚至很想靜心細讀他讚美但丁的那部《但丁傳》。
薄伽丘是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的先驅,生在巴黎,成長在翡冷翠,父親很早把他送到那不勒斯去學做生意,讓他熟悉社會生活,認識王孫貴族,結交各個階層的朋友。為了那個美麗的菲婭美達,他寫《十日談》之前的不少作品,幾乎都借騎士精神和騎士愛情的襟懷寄托他無盡的依戀。那天,我在電話裏對安東尼說:「薄伽丘的《十日談》也許是瘟疫高潮時期一種反高潮的舉措,台灣一些作家在台灣實行非典隔離政策的時候,竟然紛紛撩起瘟疫的古典記憶,為那些慘遭隔離的人喚回《十日談》的避世意境。但願那也是一種送炭的慰藉。」
﹙圖﹚徐菊庵一九四六年《熙鳳》立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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