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吧。你要以經濟理論解釋我的行為。我不一定同意你的理論,認為你的理論不對,或知道有更佳的理論,又或認為自己的行為另有其因。我不同意你的解釋,大家和而不同,沒有問題,但如果你怎樣向我詳述你的理論我也聽不懂,那就大有問題了。你要解釋我的行為,不管同意或不同意,我怎可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邏輯不通?是術語模糊?是故扮高深?都可能是。這些可以歸納在一個共同點上:你的理論缺乏了普通常識。
有些人喜歡在學術上故扮高深,認為沒有人明白的就是深奧的、有分量的學問。有些人把理論搞得怪誕不經,認為與眾不同、前所未聞,就是創新,天才也。老實說,這些玩意我不僅懂得,而且認為易如反掌。困難還是那些外人聽得明,合情合理,可以過得普通常識那一關的理論,但同時又是可以推到很遠、很遠及很多、很多含意的理論。這樣的經濟理論有簡單的一面,加上變化就是精彩的學問了。
二十世紀的經濟學大師我認識不少。越是高超的我越易聽得懂。既為大師,有恃無恐,喜歡以普通常識說話。高斯曾經對我說:「我不明白的理論或觀點,應該都是錯的。」我也有同感。
回頭說Wicksteed的《政治經濟的普通常識》,是我讀過的解釋邊際分析的最可取的書。沒有方程式,有數字表,任何人細讀都可以明白。邊際分析原本是數學微積分話題,但不用數學分析,由高人處理,達到了有普通常識的高境界,讀後其理念驅之不去,用來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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