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我放下父母的深深一瞥,背着包南飛香港。那時我心中有着莫名的憧憬,但臉上卻顯着茫然的蒼白。跨過羅湖橋,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秩序與混亂的強烈對比。我問自己這就是香港麼?幾秒之後我木然前行,因路漫漫而尚待求索。
如今轉眼五年矣,回想我在香港的第一聲驚嘆是看見真正意義上的圖書館而不是面對廣廈高樓,自己不禁失笑。我問自己:為甚麼這細小的香港那麼慷慨,而偌大的中國卻那麼吝嗇呢?後來老師告訴我:有一種制度和一種信仰維護着公眾的利益。我仔細想想,立刻明白了為甚麼圖書館可以有「反黨賣國」的書,這就是自由吧,我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那時候我就堅定的認為,香港的制度是最大的優勢,也是對內地不能不帶來衝擊的基石。
一日信步圖書館,瞧見一本《香港左派鬥爭史》,作者周奕我不認識,但是寫序的民建聯二巨頭──曾、馬二公卻久仰的很。翻看序,便見塗脂抹粉的一幕。上言到香港人是習慣遺忘歷史的,下面我不看也知道,必是展開一幅美好的畫卷。其實我對左派風騷、北角風光並不陌生。光明頂上久有耳聞,吾師口中時常提及。靜思之,若這夥人統治香港,那我來香港的意義何在?香港還有甚麼值得留戀的呢?難道是那灰濛濛的維港?一語出,千頭萬緒,心中更加徬徨。暮色中,我陪老師喝茶,翻開報紙看到踐踏自由的葉劉和擁有童真笑容的四萬。我問老師:你怎麼看這選情?老師回答:我不看這樣的新聞,因為陳方安生必勝。我不願意只聽結果,不依不饒的問:難道葉劉挾眾威而出是假的麼?四萬真的不會輸麼?老師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是的,笑很好。四萬的笑容可以讓人體會胸懷正與眸子相連的關係。老師的笑卻讓我品不出味道。似乎是對信仰的堅定,似乎又是敗亦無憂,另謀他途的勸解。我忽然有了信心,如果香港讓一群抹煞自由的人佔據,這不但摧毀了香港的制度,還讓希特勒的善良成為真的。那麼我就北歸,享受真正的混亂,而不必在假秩序中煎熬,又或移居他國,接受文明的洗禮,擺脫扎眼的紅色。
看看自己籌劃的未來,有點憧憬,卻沒有茫然,這真要感謝陶傑的「毒害」和李怡的「同化」。照照鏡子,面色不錯,紅如蘋果。
胡越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