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好多年前我讀D.M.Thomas的成名小說《TheWhiteHotel》覺得又新穎又好看。新穎而枯燥的藝術作品很多,我通常都沒有耐性去追摹。那時候英美文評家喜歡從佛洛伊德的研究課題去演繹《白色旅館》裏的佈局和情結,夢境、神話、色慾細細交織成臨床的診斷。我甩開這些學術思路一心讀故事,D.M.Thomas十分肯定像我這樣的普通讀者,他的小說於是在美國賣了兩百多萬本!
星期天下午幾位故舊來我家喝下午茶,談起七月一日那場井然的大遊行改變了香港也改變了香港人,「像一本書改變了一個人」!這十個字給了我很深的省悟。同樣的遊行,六四事件走上街頭的香港人跟七月一日走上街頭的香港人抱的肯定是不同的心情,像屠格湼夫的《初戀》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帶來不同的感動:六四遊行香港人站在香港這邊譴責北京的屠夫政權;七一遊行香港人對北京的胡溫新政寄存希望、對香港的特區政府發出了控訴。
香港版的北京官方英文《中國日報》前兩天發表評論文章說,香港的七一遊行和七月九日及十三日的聚會是民主派脅持民意去破壞現有的政治秩序,旨在以立法為主導的政制取代《基本法》內規定的行政主導政制,爭取的是民主派奪權的目的。那是對一部故事動人的小說做了一次理論層次的演繹,不太可能阻止得了小說的暢銷程度。與其說香港的民主黨和民主派有天大的本事發動一場幾十萬人的大遊行,毋寧說李柱銘、吳靄儀、余若薇、梁家傑幾位信仰民主自由的有識之士所抱持的理念起了一點催化作用。我認識的這幾位很有學問的法學專家似乎沒有奪權的雅興,讓他們上台執政恐怕也不是合適的人選:為民主思想播種才是他們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