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底的素樸、謙遜和端凝靠的是心中那股入世精神的沁沐。簡妮說,幸好阿瑟.米勒從來覺得自己是卑微的凡夫,筆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他心靈深處的隣人,學院派的知識分子儘管緊縐眉頭,他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讀者和觀眾半步。我也留意到許多高眉文評家和大學文學院教授這幾十年來有意無意冷落了米勒,早年美國報上一篇短評譏諷米勒的劇作少了幾堂華貴的擺設,套不進傳統文學的琳琅殿堂。可惜我不記得那篇短評是誰寫的。
簡妮和我一樣,這些年都不讀學院派勢利的文學評論了:我們只讀好看的作品。我們相信SaulBellow的觀察,相信學院裏的知識人一向只為私利在講壇上狎玩當代文學,評作品以自詡,棄作家如敝屣,像英國公主新婚初夜對枕邊夫婿埋怨府裏的下人不配享受肉慾之樂:"Dotheservantsdothistoo?Muchtoogoodforthem."不光是當代小說家配不上華貴的文學,娶過尤物夢露的米勒更配不上華貴的文學:早春的晚風裏,祗剩百老滙熄燈給他送行。
(圖)法國M.Valery巴黎掠影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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