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iPod聽歌的時代。有一次和美國朋友K把臂同遊,在火車上他打開我的寶盒瀏覽,手指滑來滑去看了一輪,若有所思說:「你沒有黑人音樂。」突如其來被暗示種族主義,真有點啼笑皆非,看在截至當時十幾年交情份上按下反唇相譏衝動,用冤枉大老爺聲氣辯白:「怎麼沒有?你不見比莉何麗黛嗎?」女士唱的怨曲和非洲大鼓或者騷靈比,恐怕還是不夠黑,但後者我確實不過電,前者只得鍾妮梅藻一首《夢土》可以勉強充數,嚴格來講是白扮黑,無謂搬出來自取其辱,早年喜歡的貝絲史蜜芙不曾下載,戴安娜羅絲與至尊也蹤影全無,哈里貝拉方堤要到後來看了原名《卡門鍾斯》的《胭脂虎新傳》才加入粉絲俱樂部,黑營人丁單薄是不爭事實。然而從幾時開始聽歌要分顏色的?童年在南洋扭開無線電,根本沒有考慮過安迪威廉士和納京高是白是黑是肥是瘦,總之好聽就是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