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沙士到武漢肺炎，中共在17年來兩犯同樣的錯，管治水平有幾差劣已經徹底暴露於世人面前。或許這正是中共在過去十多年來維穩工程，刻意要讓內地人選擇性「集體失憶」的惡果。近日，內地網民終於醒覺，爭相為武漢眼科醫生李文亮之死表達悲憤，還燃燒起爭取言論自由的一股怒火，如同一場內地版逆權運動。但若干年後，又是否如同忘卻2003年因披露沙士 疫情 而失去自由的北京老軍醫蔣彥永是誰一樣，在他們對武漢肺炎的「集體記憶」中，就只有火神山、雷神山醫院？

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與集體失憶（Collective Amnesia），其實是一體兩面的相關社會學概念。法國社會學家Maurice Halbwachs（1877-1945年），是首位提出「集體記憶」作為分析概念的學者。根據他的理論，人不是完全自主地選擇記憶甚麼，特別是一些涉及到社會大眾共同擁有的經歷或體會，更往往是受到所屬群體的影響。當集體記憶被強化時，可加強人們對所屬群體的凝聚力；但當集體記憶被刻意模糊，甚至抹除，就會令人們對群體的身份認同遭淡化。另外，集體記憶亦可以演化為排外或抗爭意識。因此，集體記憶與政治息息相關。

在自由社會中，集體記憶是不同勢力角逐影響力的場所，無論大中華膠還是本土派，黃絲抑或是藍絲，對同一件事，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和詮釋，出現大規模「集體失憶」的機會，相對不會太大；但在極權的國度裏，人們選擇記憶甚麼、忘記甚麼，都會有各式各樣的審查制度作出篩選，因此就有可能出現所謂的選擇性「集體失憶」。

中共這種大規模強制失憶的最經典例子，應該是1989年六四事件，相關的集體記憶被極速塗抹及忘記。去年「六四」30周年，有外媒記者在北京街頭，拿着當年王維林在長安街隻身擋坦克的照片給北京市民辨認，結果十問九不知，包括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或許當中有人怕惹禍上身，故意回答不清楚，但這正正是中共想要的「集體失憶」。一些在海外的中國留學生甚至反問，了解六四對他們或國家能有哪些好處？

整個國家由上而下，都覺得這種選擇性「集體失憶」沒有甚麼大不了，可想而知，在抗疫方面就更加不懂得以史為鑑。正如專門研究中國傳染病及抗疫史的台灣中央研究院民族研究所研究員、知名人類學家劉紹華，近日在facebook談及武漢肺炎疫情失控時感慨，中國當局礙於面子攸關的意識形態，從中央決策者到基層官員每次面對疫情，都會先傾向隱瞞，以致出現如同公式般的連鎖反應：矢口否認，疫情爆發，被迫承認強迫且大規模隔離，結果導致過度防疫，醫生無助，眾人恐懼憤怒……

然後呢？難道又是那一句：「然後就沒有然後！」劉紹華倒回答得相當「啜核」，她說：「待疫情經過慌亂暴力但有些效果的隔離防疫手段而逐漸消退後，一切又回到矢口否認如常的日常生活狀態，遺忘歷史、禁絕歷史……這些反應與手法，歷久不衰。人心如常，手段未變。可想而如，疫情過後的代價也不可避免地慘烈。」

劉紹華這番話正好解釋，為甚麼李文亮之死，會讓內地網民如夢初醒般，驚覺言論自由的可貴。相隔17年，內地人對當年沙士的「集體回憶」，已褪色至只有板藍根、鍾南山和北京小湯山醫院。至於當年披露沙士疫情真相而一度被稱為抗疫英雄的老軍醫蔣彥永，因多次公開要求當局重新檢視天安門事件而被剝奪自由，一直被軟禁家中，昨日更傳出他在醫院治療期間，被餵食損害記憶力的藥方。多麼的諷刺！在內地還有多少人，仍會記得已年屆88歲的他？但願李文亮繼續成為內地人永不磨滅的集體記憶，甚至抗爭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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