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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這個字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6/09/24 00:00


「怎麼可以掌握好一門玩藝?」以前,常常有人這麼問。
  開了石頭店,範圍窄了些,問題,多半改成:「怎樣玩石頭,才算玩得到家?」
答案很簡單,就在於玩,在於怎麼玩。「玩」這個字,大家曉得。查字典,要查「玉」部,最主要的含意,是「遊戲」;最壞的註釋,是「擺弄」;最稱我意的內容,是「觀賞」,譬如:玩味。對寫作,我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做法,重點,也就是玩,是遊戲;抱着遊戲的心情去造句,去謀篇;但這種「遊戲心情」,絕不同於「擺弄」;「擺弄」,是不嚴謹,不認真的;但遊戲,像下棋,像跳舞,像溜冰,必須有規矩,有法度,嚴謹地玩,認真地玩,最終,才會玩出能耐,玩出趣味。
該怎樣開始「玩寫作」?我會找兩三本好書,反複看,看上兩三年,看通了,看破了,壞書,就不入眼了,這等於有了「玩味」的能力;能玩味,就能知好壞;知道人家的好壞,理論上,也會知道自己的好壞,就可以不斷改,不斷進。「玩石頭」,也是這樣,找幾塊好的,天天盤着,看着,這樣玩上兩三年,就會玩出個所以然;要點是,那幾塊「好的」,一定是要非常非常好的;一入手,就好到毫巔,以後,遇上稍差的,自然懶得正眼望,年深日久,會省下無數血汗錢。「你這個人,實在太有眼光了!」如果有行家這樣誇獎你,如果那是由衷之言,那麼,你就是會玩了;不斷玩,玩得成了家,就是「玩家」。我對陶瓷感興趣,希望知道怎樣去玩味,入門方法,仍照舊制:找一個專家,請他找來幾件非常非常好的缸瓦,一件擱在左邊,一件擺在右邊,一件放在面前,天天看着,看着,眼光,就這樣培養起來。你再給我尋常物事?「不錯,真的很不錯!」我這麼說,意思是:「不錯」,是不夠的,我已經是一個「玩家」了。
玩,不必貪多,但必須求好,求精;每一本好書,每一件精品,都是良師,你看着它,一而再地看着它,不知不覺的,你就會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