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警暴專題】多名記者示威中遭警襲擊 危及新聞自由「他們想向我們報復」
新聞自由警暴
美國以至全球多地爆發反警暴及反種族歧視示威,不少在前線採訪的記者都被警方襲擊受傷甚至被捕,成為了美國新聞自由的污點。有記者認為警察是認定傳媒破壞了他們的形象,「他們受到很多負面新聞批評,我認為他們是想向我們報復」。有記者亦慨嘆,即使當戰地記者時也未試過被射擊,但警察卻向他們開槍發射橡膠彈。
全國廣播公司(NBC)攝影記者埃德歐(Ed Ou)曾到中東、烏克蘭及伊拉克採訪衝突事件,從經驗學到過程中要找適當的掩護、與他人聚在一起、知道哪邊是退路、確保能清楚被識別是記者等。埃德歐周六採訪明尼阿波利斯示威時,沒有妨礙警方的驅散行動,與其他記者躲在一幅牆後面,萬料不到仍遭警察襲擊。
埃德歐稱警方直接靠近他,用胡椒噴霧噴向他臉部及相機,亦有用警棍毆打、發射催淚彈等,「他們向我們的方向、記者群中間投擲閃光彈」。埃德歐事後重返現場,反思自己有甚麼需要改善、或如何在下次做得更好,但三思過後只得出一個結論,「我最大的錯誤,是相信警方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公正地記錄(事實)」。
與埃德歐同場受傷的還有《洛杉磯時報》記者科爾(Carolyn Cole),她的眼睛受傷,而菲斯克(Molly Hennesy-Fiske)多次被橡膠子彈射中腳。他們形容記者已「完全靠牆」,離開路面至少4.5米讓警員通過。雖然具備多年在國內外採訪衝突的經驗,深明身處現場的風險,但他們從未想過在美國會直接被警員襲擊。菲斯克說:「我從未試過被警察射擊--即使在外國報道示威、以及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場。」
直至周四晚,美國的新聞自由監察機構接到192宗記者採訪示威時被警員襲擊的個案。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本周提出相信是全國歷來首個有關當局破壞新聞自由的訴訟。
馬賽厄斯(Christopher Mathias)周六在紐約一場示威中被一名警員推撞,當時他向警員叫「滾開」,警員在短短數秒內就用雙腳踏在他頭部、扭動他的手臂並施加壓力,他覺得手臂可能會被折斷。馬賽厄斯經歷過右翼示威、密蘇里州弗格森市黑人青年遭白人警察槍殺所觸發的示威,他認為今次示威是見過最激烈的,「我們正處於法西斯主義的時刻,人人都清楚他們(警方)不喜歡新聞界,並認為作為執法人員就有權隨便粗暴對待任何人」。
馬賽厄斯相信遭警方武力對待,是因覺得他對警察不尊重,並非因為他是記者。他認為這反映了在現時情況下,這類襲擊會發生在示威現場任何人身上,「記者擁有其他人沒有的特權。你頸上掛有證件,很多時是保護你多過傷害你。至少很多警員都知道如果得罪記者,只會適得其反」。
普立茲獎得獎攝影記者戴維森(Barbara Davidson)周六晚在洛杉磯的示威遭襲擊,一名警員要求她走開,雖然她有照做,但該名警員仍然從後把她推在地上,令她的頭撞向地面,幸好她有佩戴防護裝備。戴維森明白並非所有警員都濫暴,但坦言自己更擔心警方多於趁機搶掠者,「我認為警察認定是記者破壞他們的形象--他們覺得由於弗洛伊德事件,他們受到很多負面新聞批評,我認為他們是想向我們報復」。
對美國的記者而言,要維持專業似乎遇到越來越多挑戰。埃德歐說:「現在我不知要怎樣做。當秉持真相或純粹作為一名目擊者,都會被當作表達政治看法或選邊站。這很困難——因為我們唯一選擇的一方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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