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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鈕中佬】坐擁30萬粒衫鈕幾毫子有交易 嘆夕陽行業「賣鈕不可能買到樓」

蘋果日報 2020/01/04 00:00

小店本土製衣鈕釦

香港 地,「買樓賣樓」的人有很多,但「買鈕賣鈕」的人,你又有聽過嗎?你可能不知道,香港的製衣業曾經蓬勃一時,是全球製衣輔料的集中地,世界各地的製衣業界人士都會到香港採購製衣輔料,例如布料、拉鏈、鈕釦。可惜,現時本地的製衣業已經式微,製衣輔料的廠和店早已買少見少。
位於南昌街的「信記鈕扣廠」是行內少數還會設地舖的,而東主蔡嘉信(阿信)更是行內極少數的年輕一輩。
2005年時,阿信因為無心向學,以及家庭的經濟壓力,決定在大學二年級時退學,跟隨舅父入行造鈕。年紀輕輕的他,已入行十多年。面對着一粒粒小小的鈕釦,阿信一個大男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一開始都沒想過自己會做鈕釦這一行,但越認識得多就越感興趣。」尤其當見到有客人會特意過來配鈕,換上了一些較高級、較好看的鈕釦後,那件衫都好看了,客人又心滿意足,阿信亦有更大動力去製出更多好鈕釦。
專造西裝鈕 鍾情牛角鈕獨一無二
一入行,阿信接觸得最多的就是高級西裝鈕。全因當時香港有很多高級西裝裁縫,對這種鈕的需求自然很大。一般的西裝鈕都會選用以天然牛角切片加工而成的牛角鈕。阿信對牛角鈕特別喜愛,全因它夠低調、不花巧,但其天然花紋卻令人着迷。「每粒天然的牛角鈕花紋都不同,世界上沒有兩粒一模一樣的牛角鈕。」曾經有客人為了挑選花紋特別的牛角鈕,花了兩、三小時在店內逐粒挑選。
買過件衫更方便 顧客以老人家為主
為了造出特別的鈕釦,阿信很喜歡鑽研世界不同地方的原材料。細小的店子裏,就有用來自意大利的牛角、印度的貝殻、果實、椰殼等造成的鈕釦。曾經有一次,阿信見到了一批來自非洲的牛角原材料,十分喜歡,結果就二話不說訂了回來製鈕。這麼講究,原來一粒「靚鈕」最貴都只不過是4、5元一粒,最便宜的,2、3毫子都有交易。難怪阿信笑言自己「做賣鈕不可能買到樓」。
在年輕一輩之中,很少會有人因為一粒鈕釦而特意外出配鈕。若果新買衣服上的鈕不好看,就再買過另一件;若果舊衣服缺了一粒鈕,還是買過另一件方便吧。所以,現時阿信的顧客都以老人家為主。有時店舖一日只會做到一、二百元的生意。面對着只升不跌的租金,阿信都難免頭痛,「幸好有個好業主,不然我早就結業了。」
入行正值高峯 外國人一箱箱美金採購
阿信指,以前南昌街幾乎所有店舖都是賣製衣輔料的,所以吸引了不少國外的製衣業界人士特意來香港採購。阿信記得,自己初入行時,就是香港製衣行業最蓬勃的年代,不時都會有外國人提着一箱箱行李裝的美金過來店舖選購,再一箱箱的物料買走。就連出名講究、要求高的日本人都會到香港買鈕釦。「但現在我熟悉的外國客人都說他們不再來了。」網絡、物流的發展使外國客人不用親身到店舖就可以大量入貨,這是其一。其次是因為現時的南昌街,出售製衣輔料的店舖所剩無幾,外國人來到都買不到甚麼。
租貴政府零幫助 「時裝輔料集中點」無期
「租金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製衣輔料很多都屬平價貨物,主要靠薄利多銷,「再近大街那些舖的租金要5、6萬一個月,根本沒可能支持到,很多都變了cafe。」阿信十多年來親身見證着本來全都是同行的南昌街,如今變得陌生起來。「政府根本對我們這個行業是零幫助的。」早年前政府打算在深水埗開一個時裝輔料集中點,亦有立法會議員提議把深水埗打造成「韓國東大門」,可惜多年來都毫無進展,「就算現在政府落實都沒用,大家同行的都做到心淡,或者早就被貴租趕走了。」
望行業翻生 心願設計製造「香港鈕」
自己由見證行業最蓬勃的年代入行,十多年來眼巴巴見着它步入夕陽,阿信心中不是味兒,當然有想過放棄,「有時有些老師傅們(裁縫客人)會跟我說,若我都不做,他們就真的沒有地方找到好的鈕釦了」。當時入行的初心、喜歡見到客人因為一粒鈕釦而開心的滿足感,支撐着阿信繼續下去。阿信希望自己可以再多捱一、兩年,看看市場環境會否好轉,以及香港本土會否再發展多些自己的時裝品牌,例如早年的Texwood牛仔褲,到時可以支持到本地製衣輔料行業。
除了希望這一行可以「翻生」,阿信還有一個心願,就是希望自己一手設計、製造出一款富有本地特色、讓人一看上去就知道是「 香港人 製造」、「香 港人 設計」的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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