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港產政治預言幻想片《十年》正式公映,描繪在中國治下2025年香港的灰暗圖譜,戲內的一國兩制百分百走樣變形,既有類似國會縱火案的政治陰謀,也有文革紅衞兵的復古回歸,甚至有效法西藏爭取獨立的自焚者情節出現,如此的政治不正確,難怪日前《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點名批評,「希望300多萬票房表明它影響的只是香港小眾,而且那些港人尚存應有的分辨力和對『思想病毒』的抵抗力,看看熱鬧就過去了,而不會真跟着這樣的電影『往溝裏跑』」。
1978年7月,中國黨報《人民日報》一篇文章如此評論當年的一齣美國科幻電影:「這樣一部影片如此『賣座』,反映了美國廣大人民對現實的不滿,他們希望從虛無縹緲的幻境中尋求慰藉。同時,這也表明美國好萊塢攝製的色情和暴力影片已被人們所厭倦,惟有花樣翻新、別開生面的噱頭,才能吸引觀眾……但是,這股風又能維持多久呢?」同樣地,《十年》獲得社會迴響之大,也可以視為部份港人對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擔憂的心理投射。
相信不少觀眾感同身受的是,認為戲中的情節並不完全天馬行空,並且很大可能成為現實,而我們正在倒數着它的到臨。因為在今天的香港發生的荒謬事,往往比電影情節更離奇。最近的銅鑼灣書店事件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書店股東李波「用自己的方式」返回內地配合調查,和自己的業務對着幹,加上這人間蒸發的本事,請問怎能用常理去解釋?
的確,《十年》在票房成績上稱不上彪炳,因香港市民即使不購票進場,在現實生活當中,不同的荒誕劇正交替上映,而港人已不得不成為劇本的一部份,無法抽身離場。縱使這種消極的宿命觀貫穿全片,片末仍拋出一句「為時未晚」作結,也許是對當下香港人的最佳詰問。
話說回來,上文提及當年被《人民日報》狠評為歪風、以至反映「整個資本主義文化的腐朽沒落」的科幻電影,正是佐治魯卡斯的經典之作《星球大戰》。試問當時誰能預料到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星戰》系列第七部曲會在中國戲院公映?試問甚麼是不可能?甚麼是可能?變與不變,可能就是欠缺那一點點的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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