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人物】無私捐肝救陌生人 阿甄無悔多撻瘌
急性肝衰竭器官移植乙肝類固醇器官捐贈鄧桂思鄭凱甄
聯合醫院今年4月疑因漏開抗病毒藥,導致乙肝帶菌的女病人鄧桂思患急性肝衰竭,需換肝續命。26歲文員鄭凱甄與鄧素未謀面,卻願捐出三分二肝臟,曾為危急關頭的鄧桂思換來一線生機,惜鄧最終離世。凱甄自言不習慣面對鏡頭,自決定捐肝以來一直低調,事隔大半年答應受訪,只因眼見器官捐贈的風氣仍待進步,盼以自身經歷鼓勵更多人願捐器官。回首當日忍痛讓醫生劃開肚皮,凱甄至今無悔,亦不覺得自己偉大,「如果當時我係Michelle(鄧的女兒),我都會想有人行出呢一步(捐肝)」。
訪問當日,約好與凱甄一同前往公園,途中經過大段斜坡,她全程健步如飛,倒是記者有點喘氣。凱甄說,身體狀況已完全恢復,「除咗多咗撻瘌之外,其他(與手術前)無乜分別」。她說自己是典型都市人,不常運動,「平時都係食吓外賣」,因此最初曾擔心自己身體檢查「肥佬」,例如內臟脂肪太多而「無得捐」,「所以我都係抱住一半一半嘅機會……到最後可以(捐),其實都有一半係開心嘅」。朋友說她勇敢,她卻形容捐肝就如日常助人般,只是換個方式,「依家睇返好似好小事」。
她說,剛滿18歲已簽器官捐贈卡,2014年「健美先生」黃宏勝因急性肝衰竭求肝,她已想過捐肝。今次從報章看到鄧桂思的新聞時,凱甄正上班,於是請媽媽代勞致電瑪麗,「見到佢(Michelle)為媽咪會好努力咁爭取呢個手術機會,打動到我」。當晚她與父母到瑪麗了解捐肝詳情,護士告知捐肝有0.5%死亡率,「如果可以換到鄧女士有康復機會,我覺得值得」。她說從不認為媽媽會反對,倒是爸爸擔心手術風險,後來母女同心說服了他,凱甄笑言「我哋二打一應該容易啲」。
凱甄與媽媽感情要好,鄭太默默陪伴在旁,微笑着看女兒受訪。鄭太本身有肝病,而人的一生只能捐一次肝,凱甄在捐肝前一晚曾為此輾轉難眠,「如果我唔捐,其他人或者會捐,就同媽咪講不如我哋都係放棄啦」。反而鄭太豁達得很,既然自己病情未嚴重到要換肝,而鄧桂思危在旦夕,「點解唔處理咗緊急情況先?」
鄭太說自己想捐但不能捐,因此希望女兒能代她完成心願。直至凱甄被推入手術室,鄭太「開始識驚」,想起那0.5%死亡率,在手術室外淚如雨下。她形容當刻與女兒二合為一,「知道佢痛,好似自己都痛」。女兒自小怕痛,更是首次入院,母親自然是如坐針氈。
知女莫若母,除了擔心媽媽將來患病,凱甄另一掙扎就是怕痛,當時一心助人,自然而然克服了心理關口,「痛會過去,只係難捱少少,唔係痛一世,可能傷口痛兩三個禮拜就已經埋口」。捐出的肝臟最終只用了1星期,便因血管阻塞致肝功能恢復慢,鄧要再換屍肝。凱甄當時已說不覺後悔,因在最關鍵時刻幫了一把,這個想法至今未變。有思想較守舊的長輩見她捐肝,也受感動而登記器官捐贈名冊,是另一收穫。
截至本月15日,中央器官捐贈登記名冊有27.8萬人登記,比去年11月的23.2萬人升約20%,惟對比本港整體人口仍偏低。凱甄說:「如果我企出嚟可以影響到(更多人願捐器官),我願意企出嚟」。
鄧桂思去年7月確診慢性腎病,今年初到聯合醫院專科門診覆診時,兩名醫生分別處方高劑量類固醇藥,卻無同時處方抗病毒藥,預防她乙肝病發。至4月鄧到該院急症室求診,出現急性肝炎跡象,其後她病情急轉直下,轉送瑪麗醫院並須換肝。鄧的女兒Michelle當時只有17歲,未達捐器官年齡下限,曾引起社會討論應否酌情容許未成年者捐器官,至今未有定論。鄧桂思兩度換肝,經歷4個月的深切治療,最終因感染併發休克,8月離世,終年43歲。
中央器官捐贈登記: http://bit.ly/2l1Zv9h
凱甄自言不習慣面對鏡頭或回答記者提問,今次答應受訪,是盼以自身經歷鼓勵多人願意捐贈器官。(何家達攝)
因媽媽患有肝病,凱甄稱得悉人一生只能捐肝一次後曾有掙扎,而反鄭太更豁達,鼓勵她先捐肝救助情況危急的鄧桂思。(何家達攝)
凱甄說不想朋友白擔心,在確實能捐肝時才通知朋友。朋友整理當時有關她的報道和網民留言,貼在簿裡為她打氣。(何家達攝)
凱甄得到媽媽鄭太的支持,二人「二打一」成功勸服爸爸同意讓她捐肝。
捐肝後凱甄已完全康復,她自言除了身上多了一道疤痕之外,身體狀況和手術前並無分別。
鄧桂思(左)雖然先後兩次接受捐肝手術,但最終仍不敵病魔離世。其長女Michelle(右)當時只得17歲,未夠年齡即時換肝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