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女子命運,猶如雨點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2/04/10 08:00


《忘情季節》的越南,不是大美國恐怖分子作為武器試驗場的越南,這個越南美麗而清雅;開場,戴斗笠的女人泛舟池塘採白蓮,池塘中有一華屋,屋前,採蓮婦唱着老歌,「……女子命運,猶如雨點,一些落在黑陰溝,一些落在金池塘……」是知命,也是認命;認命的歌,一唱百和;新來的甘欣不隨俗,她唱的,讓老女人皺眉;字幕譯得粗陋,我琢磨原意,潤飾了,也許更貼近採蓮女的心事。
有誰知道田裏有多少稻穗?河有多少灣流?
雲有多少重?森林裏的落葉,誰可以清掃淨盡?
誰可以叫風,再吹動大樹?
蠶要吃多少桑葉,才可以造就美服華衣?
天要下雨,但海洋,能承受多少眼淚?
月亮要等多少年,才會蒼老,才可以在靜夜裏停駐?
偷走我心的人,我仍舊會為他歌唱,願他青雲直上……
池中華屋裏,住着一位老詩人,染了惡疾,絕少見人,卻為自己的蓮園驕傲;他告訴甘欣,小時候,有一個女人對他唱過這首歌;如今,死神就要來作客,他希望她最後一次為他唱這首歌。
象徵,用得着跡,是有點「樣版」的,但不減情味;有情的故事,都好看;有情,還有那麼一點文化味,就可以流傳了。沒有文化,沒有對這文化的反思,反思不出一個所以然;或者,這個「所以然」處理得不好,就沒有文藝片;香港沒有文藝片,因為我們的文化,長期交白卷。
《忘情季情》沒有貶抑窮苦人,大家都是窮苦人,沒讓「道學家」玷污的國度,人都活得有尊嚴;蓮花本來不沾泥,泥,都是偽善之徒糊上去的。
《文藝片遺失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