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夜邪壇雷電再，轉進尖東青天內」，自雨傘運動後本土思潮興起，曾出現多間大學學生會杯葛六四集會，包括2016年中大主張本土的「星火」學生會內閣。今年六四前夕，時任幹事會外務秘書袁德智（Jerry）卻突然宣佈一定會自行悼念六四，並獲得本土派戰友支持。他形容香港在後《國安法》下的六四，任何昔日被指行禮如儀的行動都值得守護，以集體行為擊退白色恐怖下的政治孤獨感，「我最在乎嘅唔係6月4號，我最在乎嘅其實係究竟香港仲會唔會有人去反抗」。

記者 王春怡

六四踏入32周年，今年24歲的袁德智（Jerry）憶述，首次接觸或談及六四集會，就是2016年擔任中大學生會外務秘書時，對外宣佈要杯葛支聯會六四集會那次，即使最近一次在2019年出席六四集會，也只是以研究員身份出席，他說當時曾遇到內地人知道他的本土主張，卻依然叫他加油，「中國入面可能仲有反抗嘅面向，以往我哋冇咩address（提及）過」。

經歷反送中運動至今年《國安法》通過，Jerry說六四似乎已不能再說成「鄰國的事」，因香港人已迎來與中國內地近似的高壓管治，限聚令持續下，社會運動亦陷入低潮，Jerry形容如果2019年的六四集會是反修例大遊行的前哨戰，今年六四就是在運動低潮下，仍有多少人堅持的證明，「今年六四係民主派初選大搜捕後嘅6月4號，係香港人第一個嘅政治行動，我哋都面對白色恐怖，面對移民潮，如果我哋夠多人願意公開用佢自己一個合法嘅方法去悼念六四，其實係可以用一個集體行動，去擊倒恐懼感」。

他引述台灣作家一句「政治是需要被看見」，指當下身處白色恐怖時期，市民需要看見仍有人願意冒着被捕風險悼念，以釋除政治孤獨感，一如在反修例運動中，各人在街頭面對水炮車、催淚彈甚至橡膠子彈時，惟有看見前後左右仍有「手足」在，才能戰勝恐懼感。

去年多位嘗試進入維園悼念六四的民主派人士被判監，但Jerry相信人心未死，聰明的香港人必然會找到合適的方法悼念，「當你真係癲到衝入教堂拉人，我一個人同兩、三個朋友，喺屋企樓下做一個公開悼念得喇啩？」

以往本土派不滿六四維園晚會形式化，包括蔡耀昌的哭腔悼辭，Jerry說如今這些都成了枝節問題，「2021年係行禮如儀都好勇武、擺個街站都覺得你『行得好前』嘅時代，如果我哋連行禮如儀都守唔住，任由以往好普通嘅政治習慣變成紅線嘅話，我哋又談何進一步嘅抗爭形式？我哋又談何比悼念六四更進一步嘅政治行動呢？」

日前支聯會叫停悼念晚會，並關閉六四展覽館，惟副主席鄒幸彤卻說，當日仍會以個人名義去守32年來的約會，Jerry直言對鄒十分佩服，「有啲人過往我哋批評過甚至鄙視過嘅人，但原來佢哋係好有抗爭意志，去到呢個位都冇咩好鬥落去」。

另一件讓他對悼念六四有重大思想轉變的事，來自去年發生的「12港人事件」，他認為中國維權律師的堅持和犧牲，與香港產生了難以磨滅的政治盟友聯繫，「當時發生12港人事件，我哋香港人唔喺中國內地其實係非常無力，日日就係關注、關注同關注，淨係可以拎住張透明卡打卡叫人關心，淨係可以寫信表達支持，實質上做唔到乜嘢……幫得最多、行得好前嘅係中國嘅維權律師，好似任全牛，佢哋係無懼政權打壓最後被釘牌，都渴望幫到12港人辯護，呢個係我十分respect（尊重），佢哋係香港政治盟友，佢哋都係『手足』。」當六四在內地已沒有絲毫空間承傳，他認為香港出於對中國盟友的道義，也應盡量作支援。

Jerry強調，自己絕非摒棄以往的本土路線，只是在當下局勢，有關派系或路線之爭已屬過時，「當時喺嗰個位置同其他學生會提出本土主張，對當時政治脈絡係非常重要，我哋address緊香港人應該以本地嘅民主運動為主，港人要諗我哋前途問題，抗爭不應教條主義，香港人身份認同係十分重要。」但到了如今局勢，他認為最重要是找到一個缺口，重新掀起香港的民主運動，「我最在乎嘅唔係6月4號，我最在乎嘅其實係究竟香港仲會唔會有人去反抗」。

對於不少人礙於危險離開或認為在外地抗爭更有用，Jerry形容自己是「極端留守派」，不認同移民可「走資走人才」，留下來是要遵守承諾，證明「齊上齊落」不單止是一時的口號，「唔係淨係現場嗌『一齊走一齊留』，而係我哋見到好苦難好多人犧牲，我哋用血同汗同手足講齊上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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