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錯嘢?認錯,道歉,理所當然。
「對唔住」或「Sorry」,雖然只是一句說話,卻不是可以隨便講出口——尤其當你覺得錯不在你的時候。
《給我一個道歉》(The Insult)裡的兩個男人,都認為自己冇錯(而堅持對方有錯)。
事情的開始:車房老闆Tony在屋企露台淋花,因附在露台的排水管外露,水淋到啱啱路過樓下的工程師Yasser,Yasser找上門,問Tony是否需要幫他修理好排水管,Tony話唔使,Yasser不理,自行替對方的排水管改裝,點知Tony一句唔該都冇,就拎個鎚仔扑爛。
面對Tony那種勢兇夾惡的蠻不講理,Yasser終於忍唔住大鬧對方:Fxxking Prick!
因為這句辱罵,Tony堅持要Yasser道歉。Yasser受壓,在老闆陪同下前往Tony車房Say Sorry,Tony偏偏向Yasser說:真心希望當日Ariel Sharon將所有巴勒斯坦人屠殺!
Yasser按捺不住,一拳打斷Tony兩條肋骨。
問題來了:點解Yasser一聽見Tony呢番說話就咁嬲?嬲到忍唔住出手?
很多香港人所能了解的國際關係,可能止於四年一度的世界盃Level——我們頂晒籠知道邊支國家隊最好波,以及又同邊隊波堪稱世仇……中東問題?Well,完全超越我們認知層面的難題,所以一概唔提。
Tony,黎巴嫩人;Yasser,巴勒斯坦人,嚴格來說是居於黎巴嫩的巴勒斯坦難民。至於Tony提及的那位Ariel Sharon,以色列前總理,在以巴戰爭中,以屠殺巴勒斯坦人而馳名國際——冇錯,Tony的那句挑釁(或暗串),正好拮中了Yasser的傷痛——一種因民族區分並透過歷史不斷累積的深層傷痛,這種傷痛,純屬先天,一出世就不得不承受。
但返本歸初,究竟是什麼原因驅使Tony說出那一番絕不應該講出口的話?當故事發展下去,我們終於知道,Tony原來也背負著一種與Yasser類近的傷痛,而且更加切膚之痛。
於是,這兩個平凡的男人,就基於一些他們沒有參與其中而又無法改變的歷史事實,各不相讓,演變成一場再不是二人間的口角之爭,而是一場種族仇恨。當一個新加坡男人在Food Court叫一個唔識講英文的中國女人「go back to your country」,誰對誰錯?我應該站在哪一方?原來我不能單純基於片面資訊和情緒牽動而求其決定。
但現實是,好多人往往因為「民族尊嚴」四隻字而即刻選定立場。
「民族尊嚴」也可以催生一種自我感覺還好的心理。全宇宙都知,中國隊冇份踢世界盃,但好彩,有十萬隻湖北產小龍蝦乘搭列車前往莫斯科,供球迷一邊食一邊享用球賽(再加埋其他有份生產世界盃周邊產品的中國企業),所以得出結論:中國一樣有份參與世界盃!中國狂熱席捲世界盃!
但據聞,嗰批蝦,失了蹤。
專欄作者簡介:
月巴氏
敬愛林振強。看了過百次《東邪西毒》和《一蚊雞保鑣》。沙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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