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疫情嚴峻，總有人無所畏懼，由前中大校長沈祖堯帶領的威爾斯親王醫院抗疫團隊，獲《時代》雜誌選為2003年「亞洲英雄」，時任腦外科病房經理徐仕途是其中一員。該院內科損兵折將，徐與下屬借調到隔離病房支援。厚重保護衣下熱汗交叠，然而身體勞累，遠不及心理壓力煎熬。平日見慣見熟的同事，當刻與病魔搏鬥；部分病人用藥後無效果，「睇住佢（病情）變差都幫唔到」。15年後回望，他慶幸團隊「齊入齊出」，「如果真係有個落唔返嚟，就算沙士（抗疫）幾成功，我都覺得對個同事唔住」。

徐仕途現任外科部門運作經理，他說，抗疫記憶仍然清晰。早於未借調內科病房前，見急症室醫護改用N95口罩，他心知不妙，「八幾年入行到宜家（2003年）未見過咁高規格」，惟當時未知何事。其後該院內科愈來愈多醫護染病，難維持病房運作，需向其他部門求援，徐於是與外科團隊，帶同慣用設備轉到內科幫忙。他向下屬表明難保「中唔中獎」，「我只敢包我係最後走嗰個」。

問他曾否擔心染病？他以士兵被徵召上戰場作比喻，自覺不能後退，決意堅守前線。

醫護每次接觸沙士病人，均要穿全套保護衣，非常翳焗。徐說，疫情初發時天氣仍清涼，問題不大；後期漸入初夏，人人大汗淋漓。保護衣穿着費時，亦增加病房人手需求，平日足夠運作三個半病房的人手，當時只能應付兩個隔離病房。

徐仕途說，最無力是眼見病人情況變差，但除了插喉助其呼吸，已無其他事可做；尤其部份病人已惡化至無法自行呼吸，稍具經驗的醫護均知逆轉機會不大。假如躺在病榻的是同事，心情更加複雜。與他並肩到沙士病房當值的醫護中，有1名護士長不幸染病，試過用最高劑量藥物仍無效果，「初時驚佢出唔返嚟」，幸最終大步檻過。

艱難日子靠戰友互相照應，有同事心理壓力太大「頂唔順」，徐仕途會安排他們調回外科病房。徐說，「醫護人員都係人」，會擔心染病，亦要顧及家人感受，各人有不同考慮，「唔喺（隔離）病房幫手，唔等於唔負責任」。為免影響家人，當時有醫護留在醫院宿舍休息，甚至把私家車當成睡房。徐仕途與太太豁達面對，他下班後如常返家，她也沒特別防備，頂多睡覺時「開個窗」，「可能覺得生死天定」。

記者 袁樂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