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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杜月笙低一輩清幫大佬
林顯增:𠵱家黑社會似細路

蘋果日報 2002/01/09 00:00


林顯增醫師,你對他的認識可會是減肥豐胸藥物包裝招紙上的人頭標記、和張玉珊的金錢官司,還是他早陣子被蠱惑仔騷擾的新聞?其實十一年前由台灣來港的林醫師,是青幫24代的大哥,在江湖上的輩分只比當年在上海叱咤風雲的杜月笙低一輩……
記者:湯俊 攝影:黃子偉
邪不能勝正
林顯增是香港最早的減肥豐胸中醫師,由張玉珊在娛樂圈極力推廣,掀起中醫美容熱;但不久卻鬧翻了,財債官司鬧上法庭,等候審理。近日,更有蠱惑仔在林醫師診所搗亂,新聞還上了港聞版。「他們來搗亂,朋友都叫我小心點,哼!我怕都沒有怕過呢,邪不勝正,做醫生的沒有正氣又怎能壓得住魔?要知道,病魔也算是魔。」林醫生呷了一口他至愛的台灣高山茶,一臉不屑的說着早陣子的新聞。
今年48歲的林醫師其實是中國第一大幫派青幫的大哥,說到黑社會,他有這樣的看法:「以前的黑社會,是在國泰民安時潛伏在各階層,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但一遇到戰亂,就會站出來伸張正義。現在的黑社會卻完全不是那回事,既不講公道又不講義氣,打起架來,更像一大群小孩子砰砰彭彭的打群架,做大哥的躲在後面等結果,像樣嗎?時代不一樣了,我也早就不玩這個了,都是做個平凡人最開心。」

六歲跟和尚練武
可是,穿着「上海灘」紫色對襟唐裝的林醫師,一生卻從來沒有平凡過:「我六歲開始就跟隨一個和尚學武術,老師說要學打人就要先學醫人,被打傷了都可以自己醫治,其實中醫是搭着學的。別人的童年是在滿山亂跑、爬樹的歲月中度過,而我則在武術和中藥中泡大,所以我的肩比一般人要寬闊。
啤酒樽Vs武士刀
「到十六、七歲時簡直就是最惡的蠱惑仔,你看我這時期的相片,眉毛都連成一線了,兇神惡相的。那時候,仗着自己功夫好,差不多天天都出去打架,有一次,六個人拿着武士刀圍着我,而我隨手拾了一個爛啤酒瓶,打得那六個人屁滾尿流的逃走。直到十八歲那年,我母親哭着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再打架,一下子,我的心都顫抖,太大逆不道了,要媽媽這樣擔心。那天我發誓,再不打架,至今都沒有和人動過手。」
磕頭的人排長龍
在青幫中排「學字輩」第24代的林醫師,輩分僅被當年「上海皇帝」杜月笙和「台灣先總統」蔣介石低一輩:「我師傅單世祺10歲時就被師爺戴宣老爺子收作關門弟子,而我很年輕時在台灣,就拜了師傅,所以在幫中輩分很高。現在紐約的揸Fit大哥是28代,荷蘭的門人已到了四十多代……我去到這些地方,只要一亮身分就麻煩了,跪着等磕頭的人要排到出門外。」

冒死醫高官
林醫師的父親當年是台商會駐泰國的會長,即等同於台灣的外交官,和中國大陸高層的關係,可謂千絲萬縷,在二十年前那封閉的年代,林醫師冒死為大陸的高層診症:「父親要我和哥哥以香港為中途站,為大陸的官員看病,李先念和彭佩雲等中共高官都是我的病人。作為醫生,醫誰我倒無所謂,但那個時候還是怕,幾乎被當作間諜!後來哥哥移民去了美國,而大陸的病人又愈來愈多,我就索性搬了來香港,一住十一年。」
飛機上的黃飛鴻
說起醫術,林醫師又興奮地說起一樁年前發生在飛機上的事:「一個香港女子在飛機上突然休克,連心跳都沒有了,兩個西醫忙着做心肺復甦法,在機上又苦無強心器,又搓又按的一點效都沒有。我看見這情形,知道再拖下去,那女子必死無疑,就告訴他們我是中醫,讓我試試。三支針一扎下去,那女人就醒了,全機人即站起來向我鼓掌。回家後,從來不肯學中醫的兒子說太神奇了,要跟我學中醫,但學了一個星期就捱不了苦,放棄了。」剛好從新加坡放聖誕假回來的大兒子笑說父親像黃飛鴻一樣俠義。

不能超越他
林醫師共有兩子一女,21歲的小懋是他的大兒子,看見父親在飛機上用針救人,本來很有興趣子承父業,但轉念一想,怎麼學都不能超越他,壓力太大了。「我從小就在教會學校讀書,接觸的是耶穌基督的真理,加上在台灣服兵役時真的很苦,家人全不在身邊,寂寞難過,一天晚上我在牀上忍不住大哭一場,突然感受到一種愛的力量,是上帝選擇來愛我。爸爸做醫生救人身體,我做牧師一樣可以救人的靈魂。」
在旁的林醫師瞄了兒子一眼,揮了揮手說道:「他的人生是他自己選的,我不去管。到有一天,他要學中醫時,就跟我的徒弟徒孫學,我是不會再教的了。他要讀神學,我不會阻止,唉!但,真氣死我了!」
五十歲退休
說起女人怕老的問題,林醫師說自己一樣怕得要命:「以前我一個星期不睡覺也不累,現在熬兩個通宵已全身骨痛、精神不振,感覺很恐怖。不行了,我要抓緊時間,把工作交給徒弟,趕在五十歲時退休,完成發揚中國醫術的理想。」
此外,他還有一個願望:「我想在大陸開一間藥廠,收益就用來養孤兒。我會去全國各地收養約三十個有潛質的小孩,安排他們讀書上學,讓他們從小接觸各種中藥,再加以我精心教導,培養出全面的中醫人才。香港和台灣的小孩子,生活太富庶了,根本吃不了苦。我真的很怕中國的醫術會失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