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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 - 碧加

蘋果日報 2003/06/15 00:00


與張錫憲醫生在好些場合碰過面。印象中,他溫文謙厚,隨和而熱誠。他會讓你看到他臉上溫煦的微笑,卻把背後的成就與榮譽隱藏得很好。
最後一次見張醫生,是去年底一位朋友的婚禮上。當天,他與女兒在彌撒中一起獻唱,是我記憶最深的一次父女合唱。
這一夜,他不再歌唱,只默默地聽別人為他奏樂。
夜靜的空氣中,神父誦唸着禱文:「生命只是改變,並非毀滅……」
打開悼念冊,讀張醫生一位舊同學寫的悼文,意外地發現文中引用了我幾星期前的一篇《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最好有山有海,有隧道有高速,有高有低,有平坦有彎曲,配合人生的各種風景。走過這樣的回家路,一天才稱得上圓滿。』我想張飛(張醫生)已走過這條路,一生稱得上圓滿。」
下筆寫這段文字時,正是張醫生人生旅程的最後幾天。不經意間,原來是在跟張醫生送別了。
悼念冊上,張醫生另一位朋友說的話最優美真切。原文是英文,大意是:「我知道他先走了,是要像耶穌一樣,為我們預備地方。有一天我們都要往那地方去。人竟可以在哀傷中,同時感到安慰,實在奇妙。」
這一夜,很多人心中,都有這份奇妙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