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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色眼鏡迎新年 - 林振強

蘋果日報 2002/01/01 00:00


等這一天,我等了一年。
等到瘋了,倦了,癡了,short了,胖了,瘦了。還以為沒有那種耐性,那種盪氣迴腸、等一生一世、想起也覺戇居的耐性。然而,我等到了。
我在等一月一日。早已買了個心愛的日曆。早已想把它拿出來用,但,未到時間用的東西,是不應該拿出來的。好像,陽具未到時間用,你就在街上拿它出來舞來舞去,不只違法,還很不雅。
儘管我沒有甚麼重要事情需要記低,我對日曆一向頗有好感。百貨公司贈給顧客的那些日曆,樣子款式多數老套,那些花雀鳥插圖,也生硬乏味,但我也樂意接受,因為覺得「抵」。偌大的一個日曆,上面印足365日,即使自己用不着,也一定有貪小便宜的人要。當你把這些你不要的東西,轉贈那些貪小便宜的人,你不單只會有滿足感,你還會有優越感。你要知道,優越感不是容易得來的感覺,值得珍惜。
其實,日曆上的圖像並不重要。我認為最好用的日曆,就是那些好像一塊磚頭,可以每天撕一頁出來的舊式日曆。你會把它愈撕愈薄,像把女人的衣服逐件剝下來,剝到年尾,它就一絲不掛,這個長線project,甚好玩。
那些一個月一頁紙,印有新舊曆的日曆,也很好用,因為不知為了甚麼原因,許多人的生日都是根據舊曆的,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舊曆某月某日,即是新曆的哪一月哪一日。不過,我選擇日曆,並不基於它們的好用程度。就好像我這個等着啟用的新日曆,其實一點也不實用。每次我用這個新日曆,也得戴上紅藍眼鏡,才看得見日曆上的圖像。
這個日曆,連舊曆的初一十五也沒有印上,但我一點不介意,因為在紅藍立體眼鏡片引領之下,日曆上那些裸女圖的八月十五,就像凸眼金魚的眼般激凸地跳了出來,讓我每天都知道是甚麼日子:「興奮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