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天,內地朋友跟我談起出版社找他搜集資料寫一本知識分子婚姻生活的書,選十二對夫妻為範例,有甜美,有辛酸,要平實而動人。我影印九月號《傳記文學》裏殷夫人夏君璐的文章給他參考:「這是感動我的知識分子的情愛,」我說。我不忍心看殷先生生命末期受到那樣大的磨難,我也不忍心看他的妻子揹起那樣深那樣苦的憐愛。大陸知識界認識殷海光的人也許不多,可是,殷氏夫婦在台灣經歷的政治迫害和個人病痛卻是高華而感人的境界。
徐先生閑談中盛讚夏君璐是個又賢又慧的大好內助,說殷先生身邊幸虧有她。羅素自傳跟殷先生的遺體一起火化有一定的學術寓意;教我難忘的倒是自傳扉頁上題給羅素身邊的女人EdithFinch的短詩,說他蒼老得快要就木,終於有了她,有了欣喜有了祥寧:"Aftersomanylonelyyears/Iknowwhatlife&lovemaybe/Now,ifIsleep/Ishallsleepfulfilled."有了夏君璐這樣的妻子,殷海光圓然入夢。
(圖)湯定之繪贈陳陶遺《山水冊頁》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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