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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新任會長凌霄志:國安法紅線下都唔想淪為「福利莊」

蘋果日報 2021/06/21 22:38

凌霄志公共醫療醫生協會馬仲儀國安法

最大的公立醫院醫生工會、公共醫療醫生協會(PDA)本月中換屆,經常接受傳媒訪問的馬仲儀醫生退下主席一職。接任的屯門醫院婦產科副顧問醫生凌霄志承認,工會要在「圍城之下」殘喘,只能無奈接受一些「肉隨砧板上」的現實,包括海外港人醫生將會免試回流、更多醫生移民離開公院、《國安法》之下工會隨時會被取締等等。但他承諾,「在這個做醫生越嚟越辛苦的年代」,即使可做的已很有限,工會也要做個稱職的「精神支柱」;當醫生需要幫忙、捍衞權益時,「畀大家知道,仲係有同事願意行出嚟,願意stand for大家」。
記者 于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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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志認為在大時代下,做醫生除了診治病人,「出嚟講嘢依舊係好需要」。旁為馬仲儀。本報記者攝

大時代下「出嚟講嘢依舊需要」

反修例運動那年,凌霄志擔任屯門醫院醫生協會會長。10月4日,便衣警在元朗槍傷一名14歲少年,送屯院救治不久,大隊防暴警衝入醫院大堂持槍戒備。翌早,他代表醫生向院長表達意見,「其實(警察)從來都有途徑喺醫院搵人,當傷者接受咗治療之後,佢唔會自己走到出醫院,到時可以正當途徑落口供」。事後,醫管局也向警方表示關注事件。
經此一役,他認為在大時代下,做醫生除了診治病人,「出嚟講嘢依舊係好需要」,去年決定加入PDA執委會。《國安法》來臨後,仍願意接替馬仲儀任會長的醫生不多,他思前想後,認為「唔怕做」,決定去馬。
「呢個時勢,唔怕做已經好難得喇!」身旁的馬仲儀笑道。
由代表一間醫院到代表醫管局逾6,000名醫生,凌霄志明白PDA不會只關注醫生權益、醫院事務,也承載同工的訴求。只是過去一年風雲變色,十個香港人,隨時七個想移民,三個坐言起行,凌形容,香港越來越複雜、問題增加但解決方法不斷減少,也許有些事情或要無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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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志在《國安法》下仍願意接替馬仲儀出任會長,馬笑言「呢個時勢,唔怕做已經好難得喇!」。本報記者攝

對海外港人免試感不安:感覺(背後)好多操作空間

最明顯的例證是海外港人免試回流執業。凌霄志表示,政府從不透露醫學院名單根據什麼標準產生、如何說服醫學界,「我哋仍然係好不安、感覺(背後)有好多操作空間⋯⋯其實歐、美好多醫學院,(考試)合格率高,就算放寬,可能都冇咁大擔心,問題係內地醫學院,(質素)可以好參差,咁係咪根據單一機構嘅醫學院排名就可以了事呢?」只是在建制派把持的議會,方案必定通過;政府見過醫學團體後,也不曾提出任何修訂。
馬仲儀說,政府簡單把公營醫療問題歸咎於人手問題,實則公立醫院也缺病床、缺資源、缺土地,當局卻視而不見。公院醫生確實不夠,卻是因為醫院服務量「爆燈」、辛勞工作換不來晉升前景,停留在副顧問職級近20年的醫生比比皆是,醫管局也視之不見,難怪醫生離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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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仲儀表示,紅線到處都在,在勞工事務以外必須非常謹言慎行。本報記者攝

無奈要接受「肉隨砧板上」

她又表示,專業人士對香港失去信心,紛紛移民,這是政府之過,沒理由要醫學界無辜承擔打開潘朵拉盒子的後果。凌霄志也點頭同意,但認為「肉隨砧板上」,在香港新常態,只有硬食。
凌霄志說,在新常態下做醫生太多包袱,顧事業更要顧孩子。當他們擔心政權會否給下一代擁有民主、公義以至「講說話」權利時,工會也隨時面臨被執政者以《國安法》「清算」的危機。除了妥協,也只好更小心發言,一些社會事情,或許不能再說太多。
馬仲儀承認,這種取態自她部署離任時已開始,因為紅線到處都在,在勞工事務以外必須非常謹言慎行。她稱,以往PDA的意見,得到醫管局的重視、政府的尊重,「但喺可見將來都好難都再有以往嘅光景,因為能夠走落去都好唔容易。」
凌霄志指,這不代表PDA「認低威」或淪為「福利莊」,「2019年之後嘅香港,基本上大家日常生活所有嘢,都係要諗一諗呢個《國安法》㗎喇,都唔係淨係話工會工作入面⋯⋯(但)我覺得做工會其中一樣嘢係stand for justice,依個係唔會褪後嘅嘢,咁當然,喺《國安法》底下,大家都係要遵從法律,亦都係要小心行事⋯⋯可以講係見步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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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志表示,即使紅線再多,PDA也會有價值地生存。本報記者攝

「話畀大家知仲有同事願意行出嚟」

他認為,即使紅線再多、風雲再變,PDA也會有價值地生存,是所有醫生的精神支柱。「即係話畀大家知道,仲係有同事願意行出嚟,願意保護大家嘅權益,願意stand for大家嘅時候。實際上我唔期望可以做到啲咩驚天地嘅事情,但係我覺得仲有人為大家行出嚟,依一個精神呢,亦都係有好多同事,好多年冇咩點聯絡嘅同學,會send message,會話恭喜或者多謝我做呢樣嘢嘅時候,(對我亦)係一個好大嘅精神支持⋯⋯特別是FDU(前線醫生聯盟)可能會結束,當然我唔想係咁,如果發生咗,PDA就更重要。」
訪問尾聲,兩任會長被問到覺得公營醫療的「十年」版會係點樣,他們都悲觀認為在大灣區融合後,問題只會越滾越大,基層病人只會受更多的苦。但凌霄志不忘補充:「無論社會點轉變,都本着初心、職責做自己工作,PDA一直、永遠都企喺員工嗰邊。」

凌霄志簡歷

年齡:35歲
職位:屯門醫院婦產科副顧問醫生
履歷:港大醫學院內科全科醫學士(2008年畢業)
婦產科醫學院院士
屯門醫院醫生協會會長(2019年至2020年)
公共醫療醫生協會(執委:2020年;會長:2021年)
資料來源: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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